凿着,凿着。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
三个月前,小翠被带走的那天,赵福临走前,也是这么看了他一眼。
那种眼神……
他手中的镐,忽然停了下来。
五、绝望的希望
午时,矿工们聚在洞中一处稍开阔的地方,就着凉水啃干粮。
老陈坐在角落,手里捏着一块干硬的黍米饼,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身边的矿工们,低声议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青石宗的周宗主,被废了修为,吊在矿场示众呢。”
“听说了。他女儿被拓跋烈那狗贼强娶,他不从,结果……”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头?没有头。咱们这些人,生下来就是给拓跋氏当牛做马的。死了,就往乱葬岗一扔,连个坟头都没有。”
老陈听着这些话,手中的黍米饼,捏得更紧了。
他忽然开口:
“你们说……那新法,真的能管到咱们这儿吗?”
众人一愣。
“新法?”有人苦笑,“那是天庭的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可我听人说,那新法里有一条,‘仙凡同罪’。”老陈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还有一条,‘飞升开放’……意思就是,不管你是仙是凡,犯了罪都要受罚;不管你是大宗小宗,有本事都能出头。”
众人沉默了。
良久,有人道:
“老陈,你别做梦了。那新法再厉害,也管不到天蟒山。天蟒山背后是谁?是王母娘娘,是大皇子。那新法……动得了他们?”
老陈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洞外那看不见的天,眼中有一丝微弱的光。
那光,叫希望。
尽管那希望,渺茫得几乎不存在。
六、收工
酉时,矿工们陆续出洞。
老陈挑着满满两筐灵石,排在队伍里,等待交石。
今天运气不错,挖的够数。
他交完石,领到那一袋粗粮和三块碎灵石,揣进怀里,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家的方向走去。
矿工村在天蟒山脚下,一片低矮破旧的茅屋,住着数万矿工家属。这里的街道污水横流,臭气熏天,到处是垃圾和粪便。孩子们光着脚在泥地里跑,瘦得皮包骨头。
老陈走进村子,迎面碰上一个白老妪。
那老妪坐在自家门前,眼睛望着天阙楼阁的方向,嘴里念念有词:
“囡囡……囡囡……娘等你回来……娘等你回来……”
老陈认得她。
她的女儿,三年前被带入天阙楼阁,再也没出来。
从那以后,她就疯了。
老陈不敢看她,低着头,匆匆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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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自家门前,他站住了。
那是一间破旧的茅屋,屋顶的茅草已经烂了大半,墙上的泥皮一块块脱落。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
三个月前,每次他回家,小翠都会迎出来,笑着喊“爹,你回来了”,然后接过他手中的袋子,给他倒一碗热水。
现在,屋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老陈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什么都没有——值钱的东西,早被天蟒卫搜走了。只剩一张破床,一张歪腿的木桌,还有一个缺了口的陶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