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蟒地界
天蟒山地界的入口,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牌坊。
牌坊以整块青石雕成,历经三百年风雨,依旧巍然屹立。牌坊正中镌刻着四个大字——“天蟒仙域”,字迹遒劲有力,据说是当年拓跋氏先祖花重金请某位天庭大人物题写的。
牌坊下,常年有八名天蟒卫值守,盘查每一个进出之人。
这一日,牌坊下来了两女一男。
为的是一名白衣女子,容色清丽绝尘,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清冷出尘之气。她自称“云瑶”,是来自南疆的散修,听闻天蟒山灵矿盛产上品灵石,特来采购一些。
她身后,跟着一名青衣侍女,面容普通,低眉顺眼,毫不起眼。只有偶尔抬眸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幽深光芒,才会暴露她并非寻常女子。
再后面,是一名魁梧的汉子,虎背熊腰,浓眉大眼,穿着粗布短褐,肩上扛着一根扁担,扁担两头挂着两个大筐,活脱脱一个寻常脚夫。他低着头,看起来憨厚老实,但那偶尔瞥向四周的眼神,锐利如鹰隼。
正是乔装改扮的狐妗、朔月、白啸岳三人。
值守的天蟒卫打量了他们几眼,目光在狐妗脸上停留得格外久些。
“云游散修?打哪儿来的?”
狐妗盈盈一礼,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回禀大人,小女子从南疆来,师从青霞山白云散人。听闻天蟒山灵矿天下闻名,特来采购些上品灵石,炼器之用。”
那天蟒卫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
“采购灵石?小娘子,你这模样,可不像是来采购灵石的。倒像是来选美的。”
他身后几名天蟒卫闻言,都嘿嘿笑了起来。
狐妗面不改色,依旧笑盈盈的:“大人说笑了。小女子蒲柳之姿,哪敢在贵宝地献丑。”
那天蟒卫还想再说什么,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道:“行了,别误了正事。宗主说了,这几日多留神。”
那天蟒卫这才挥了挥手:“进去吧。记住,在天蟒山地界,得守天蟒山的规矩。出了事,没人保你。”
狐妗微微一礼:“多谢大人提醒。”
三人穿过牌坊,踏入了天蟒山地界。
走出十余丈,白啸岳低声道:“那狗东西,方才看你的眼神,真想一拳打爆他的头。”
狐妗摇摇头,传音道:“沉住气。这才刚开始。”
朔月默默走在狐妗身侧,眼角的余光却已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见牌坊后不远处的山壁上,刻着一个巨大的“蟒”字。字迹殷红如血,也不知是用什么颜料涂的。
她看见每隔百丈便有一座哨塔,塔上有天蟒卫值守,居高临下,监视着每一条道路。
她还看见,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座金光璀璨的建筑,悬浮于云海之上,如同天宫落凡尘。
天阙楼阁。
此行的最终目标。
二、一路所见
沿着山道前行,三人越走越心惊。
山道两旁,不时能看见衣衫褴褛的矿工,佝偻着背,挑着沉重的矿石,艰难前行。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眼中没有光,如同一具具行尸走肉。
一名矿工实在走不动了,放下担子,靠在路边喘息。他瘦得皮包骨头,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老人家,喝口水吧。”
狐妗取出水囊,递了过去。
那矿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却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多谢仙姑……但您……您还是快走吧……这地方……不是好人待的……”
他接过水囊,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然后挣扎着站起身,挑起担子,踉跄着向前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回过头,用极低的声音说:
“仙姑,您长得太俊了……小心……”
说完,他加快脚步,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狐妗望着他的背影,沉默良久。
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