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擡眼看向方长岭,睫毛颤了颤,
“之前没告诉你,是怕……怕不成事,让你空欢喜。”
方长岭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深深叹了口气,
那口气像是从肺腑深处呕出来的,带着浓重的疲惫。
“我在这守了他好几天。”
他擡手按了按眉心,指节泛白,
“每天都在想,要是我当初没让他入警局,没让他参与案件该多好……”
声音忽然哽咽,他猛地别过头,肩膀剧烈地抖了两下。
“方队。。。”
沈青则想说些什麽,却被他擡手打断。
“我不是气你们瞒我。”
方长岭转过身,眼眶红得吓人,平日里挺直的脊梁竟有些佝偻,
“我是气我自己……这麽大的事,我竟然一点忙都帮不上。”
“他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就犟,受了委屈从不跟家里说……”
他忽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抱住沈青则,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碎,
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谢谢你,青则。”
沈青则的肩膀僵了僵,能感觉到他按在自己背上的手在抖。
“我这个做舅舅的,没保护好他。”
方长岭松开沈青则,双手按在他肩膀上,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眼底的红血丝里翻涌着恳求,
“现在只能靠你了。一定要把他救回来,算我拜托你了。”
沈青则看着他鬓角新冒出的白发,眼里却全是祈求,
他用力点头,喉间发紧,
“一定。”
耶路维斯走到床边,指尖在萧啓皓眉心轻点,
淡金色的微光顺着他的指尖渗入,
“还有二十五分钟。”
窗外的天色泛起鱼肚白,走廊里传来清洁工扫地的声音,
沈青则看着方长岭退到角落,双手合十抵在唇边,
忽然无比庆幸那天,自己没有犹豫地抓住了耶路维斯的衣角。
他无法想象,若是萧啓皓真的回不来,
这个永远挺直腰杆的男人,会被怎样的绝望压垮。
秦兮扬悄悄碰了碰赖云的胳膊,朝门口努了努嘴,两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四个人,和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光,
沈青则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日出就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