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弥漫着一股酒味,周念把车窗降下来点,温行屿坐在副驾驶闭目休息,缓慢地说:“我想给祈言找找赞助商。”
周念专心超车,车窗里飘进来一路的喇叭声,他不以为意,直到前面的车刚走,绿灯跳成了黄灯,他一脚刹车停在斑马线前才问:“为了那张脸还是人?”
温行屿沉默一会,突然低下头去翻储物盒,翻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猛吸了两口,随后靠在座椅里,把车窗降下来一半。
街上的嘈杂声在耳边放大,热风漫了进来。
车里的冷气根本不是对手,温行屿的额头上出了一层汗,他又点了一只烟。
今天的一系列行为,其实都是他没过脑子的冲动。
温行屿做事一向从容不迫,但是昨晚孙祈言在电话那边可怜兮兮的说当初并肩的人如果是自己就好了,他脑子就蒙了。
在此之前,他们之间跟平常的恋人一样,一切按部就班发展,孙祈言有脾气的时候,他就多点耐心,一切哄着来,解决的都是可控范围内的事。
现在进度仿佛一下子加速,下午还去了人家里做保证。
其实他们只是确定关系后只见过一面的恋人。
那天孙祈言从岩馆定完线,他还没下班,于是孙祈言直接穿着粘着很多灰尘的脏兮兮的外套来接他。
人来了也没上去,就在院子门口跟保安聊天,逗门口的那只小狗玩。
他站在办公室窗前看了二十来分钟。
祁元明以前等他的时候也跟门口保安聊天。
他送孙祈言回家,分别时吻了孙祈言很久。
只是亲吻。
孙祈言每次都不老实,手要伸进他衣服里,最后还问他,要不然今晚不回家了。
言外之意温行屿明白,但他的脑子清醒。
他用过两天要出去为理由让孙祈言回家了,两人也就没有下一步。
温行屿发现,每次孙祈言跟祁元明某些点很像的时候,他都是清醒的,反而两个人不像时,他经常昏头。
其实这些事情都可以慢慢计划,去孙祈言家的事,他完全可以跟孙祈言沟通完,一块面对,拉赞助商的事可以慢慢挑选。
但是那阵是他头昏时刻,一股脑的把事情干了,不是后悔,就是他不喜欢自己的不清醒时刻。
等手里的烟抽完了,温行屿说:“问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周念瞥他一眼:“不是不抽了吗?”
他又抽出一根烟,没点燃,拿在手里摩挲:“突然想抽了。”
“糖呢?”
“没带。”
“前面有24小时便利店,我停一下。”
车子停了,温行屿没动。
“我去买。”
周念说完就解安全带,温行屿伸手拉他:“很久不吃了。”
温行屿烦的时候吃糖是祁元明给培养的习惯。
祁元明不喜欢烟味,他要登山,保护肺,也不抽,所以有事没事就给温行屿口袋里揣一把糖,口味不固定,就是便利店随便能买到的水果糖。
后来祁元明出事,温行屿保留了这个习惯,想抽烟就吃糖。
每次把糖嚼的嘎嘣响,心里的烦躁能压下去一些。
年前在医院的走廊,他看孙祈言盯着糖看半天,突然就不想再带了,但也没再抽烟。
今天接连做了两件出格的事,他得抽烟缓缓。
周念启动车子,开的慢了,换了个话题:“赞助都是靠硬成绩来的,你怎么给他找?”
“他有成绩,学校履历也好。”
“现在基本都是投钱给团队或者俱乐部,要不然就是已经出成绩、有名气的人,他这种成绩不说一抓一大把,但也不是拔尖啊,品牌商的钱很难投给他个人的。”
“难投,也不是不可能。”
“他要去幺妹峰或者贡嘎的话,这倒也是个办法。”周念说:“前段时间幺妹峰北壁不是有国人首登了,现在这些户外品牌的兴趣也都在那儿,他要是能上去,乘这股东风肯定能出名。”
“太危险了,不去。”
周念脑子一转:“你别说你要给他当招牌。”
“不行么。”温行屿把烟放口袋里了,没抽。
“脸都蹭出二里地了,真怕你鸡飞蛋打。”周念又说。
孙祈言一直躺到了下午3点才起床,陈哲租好了车,一直默默的等他。
出发时,孙祈言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你可以早点叫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