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手机低头看了一下软件上记录的路线。
路线没有走错。
但这是条坑爹的线,坡度标错了,45度被标成了25度。
卡在半山腰上,孙祈言只剩一个选择:爬过去。
他把两只登山杖一起拿在外侧充当着力点,一手撑着斜坡,等拄严实之后,借力斜着往过走,每一步都要多踩几遍探一下虚实。
走了三分之一,他就发觉这样不行,迎面的风越来越大,他的身材并不瘦弱,此刻却被风吹的有些重心不稳。
他干脆把登山杖的腕带收紧一些挂在手上,整个人继续四肢并用,尽量贴着斜面压低身子往过爬。
每走一步,就有碎石和泥土滚下去。
爬了20分钟,终于成功到达了对面的小平台。
孙祈言松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一脑门的汗,心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心悸。
接下来的一路上都很顺,他把冲锋衣脱下来系在腰间,一手拿一根登山杖,顺着山脊线往上走。
下午4点,终于到达山顶,孙祈言休息片刻后开始顺着传统的那条路往下,去跟队伍汇合。
抵达目的地时,那边已经支起了七八顶露营的帐篷,平台处无风,秦俊正蹲着专心弄篝火。
许久不见的温行屿正在旁边坐着指挥。
出发时秦俊没跟他说过会有运动管理中心的人来,孙祈言瞅了会,转身把背包放进了贴着他名字的帐篷里。
简单收拾了一下,他从帐篷出来环视一圈,队员们显然已经分好工,搭天幕的、处理食材的、搭烧烤架以及准备桌椅板凳的,一切都在和谐有序的进行。
他想了想,走到天幕那儿去帮忙。
看着简简单单的东西,实际不好弄,风一吹,左右布料就贴在一块,下面那根杆撑的费劲。
孙祈言也没搭过这东西,握着那根杆,没有可靠的支点,左右的摆。
突然有人从他身后伸手握住了杆,孙祈言僵在那儿,没敢动。
“你去拿绳索和小的锁扣,把绳子穿进锁扣,挂进地面的锚点往后拉,再支杆。”
“知道了。”孙祈言立刻松开手走了。
打地钉的时候,乔宇也走过来:“斜度不够,要倒的。”
孙祈言把地钉拔出来重新比了个角度:“行么?”
乔宇抱着手臂点头:“可以。”
地钉打好了,两侧的绳子固定好了,主杆也支成了45度的角,立副杆时,孙祈言听见乔宇小声跟温行屿说:“动手能力差点。”
温行屿没说什么。
一切准备就绪,孙祈言就守在了烧烤架旁边,专心等吃的。
“学长好。”
孙祈言眼前晃过来一个人,他也回了声好,问有什么事。
那人坐在他旁边:“学长,能给我讲讲野路的线路吗?”
旁边坐着的几个也来了兴趣,脑袋凑过来表示也要听。
“行啊。”孙祈言把面前的盘子推开腾出地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质地图展开来:“路线我标红了,你们先看一下。”
旁边的人好奇:“学长,怎么还用纸质地图。”
孙祈言解释:“以前别人跟我说带纸质地图,我老不听,这上面没有实时地标,不好辨认,不如电子产品好用,结果在攀登马纳斯鲁的时候遭遇了雪崩,卫星手表被撞碎了,对讲也丢了,只有指南针倒是能辨方向,但是问题是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滚落的具体位置,不知道朝哪边走是正确的,后来下了山我看了一下,其实我再下降200米的位置是最好的,不过好在那次运气不错,碰到了很靠谱的救援人员,后来我上山就一定带纸质地图,双重保险,而且看习惯了,纸质的挺顺手的。”
队员们点了点头:“那下次我们也试试看纸质地图攀登。”
太阳晒得暖和,孙祈言坐在那儿跟队员们讲了一个小时的路线和攀登过程。
等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秦俊带着孙祈言跟乔宇一块坐到了天幕底下,温行屿坐在烧烤架旁边没动,仍旧跟队员们吃吃喝喝聊天。
秦俊知道乔宇对孙祈言印象不好,就一个劲的夸孙祈言在校期间的成绩,这两年在国外的无氧攀登的成绩,乔宇听了半天,突然问了另外的问题。
“小孙有女朋友了吧?”
秦俊不知道怎么回答,转头看孙祈言。
孙祈言不太喜欢乔宇,不想搭话,回了句没有,就撇过了脑袋看远处。
温行屿好像跟队员们聊到了开心的事,在那边笑了几声。
乔宇说:“年轻人对这个话题好像都容易不好意思,不过没事,上次我跟行屿都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孙祈言问。
“咱们第一次开碰头会那天,散会后行屿载我出门,我们看见你跟一女孩在门口,很登对啊。”乔宇笑着说:“我当时说这是小孙和女朋友吧,行屿还说不是,我以为你们俩熟呢。”
“乔主任有话直说,别铺开场白了。”
秦俊一听孙祈言说话的语气,怕是又要发生什么,他怕成了左右两边不讨好的人,找了个理由就溜了。
乔宇看人走远了,才接着说:“你跟行屿不熟,所以上次开会你提的事,到底是谁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