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得这么远,你都知道,坦白从宽,你是不是在我身边安插眼线了?”崔嘉鱼跟她哥打电话的时候,与平常办案的时候完全不同,仿佛很依赖对方,就连质问都是开玩笑的。
她哥没正面回答,只是嘱咐说:“剧组里有位演员,阮小姐,你多关照。”
崔嘉鱼皱眉想了想,有些惊讶:“你是说那位阮夜笙,阮小姐?”
奚墨听到这个名字,心头顿时哆嗦了下。
她不敢靠太近,其实电话里那一头说的是什么内容,她根本不可能听到。
而崔嘉鱼说话声音也低,只能对崔嘉鱼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再加以揣摩。大概能猜出对方是崔嘉鱼的哥哥,且估计在上海市那边有一定的权力,不然也不会说调就调。
现在崔嘉鱼说了阮夜笙的名字,还是疑问句,只能说明是她哥提到了阮夜笙。
她哥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为什么会突然提起阮夜笙?
奚墨警惕极了,心跳无法控制地加速起来。
“为什么要关照那位阮小姐?”崔嘉鱼盘根究底地问:“你往常可不会特地让我关照谁。”
“是我一个朋友的意思,她拜托我。”
崔嘉鱼没再说什么,脸随意地一侧,结果瞥到了奚墨正在往她这个方向走来。
“哥,我有事先挂了,拜拜。”崔嘉鱼快速结束了通话。
奚墨低着头,面不改色地继续走,一副只顾着看手机的专注模样。
“阮小姐?”崔嘉鱼叫了她一声。
奚墨假装没听到,继续走。她看上去戴着耳机,如果先装没听见,崔嘉鱼就算再人精,也很难怀疑她偷听的。
崔嘉鱼走到奚墨边上,接着说:“阮小姐?”
奚墨这才做出吓一跳的反应,将耳朵里的耳机取下来,看了崔嘉鱼一眼,这才“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崔警官,我刚看手机去了。”
“没事,都是我突然叫你。”崔嘉鱼也感觉自己有些唐突。
奚墨收了手机,问道:“崔警官是有事要问我?还是之前隔壁的事情吗?”
崔嘉鱼这次其实只是看见了奚墨,想和她打声招呼,但她是个警察,平白无故和不相熟的人打招呼,的确有些怪怪的,会给人压力,于是只好顺水推舟,随口问了句:“对,阮小姐最近有发现隔壁有什么奇怪的人入住吗?”
大概是因为她哥的交待,虽然崔嘉鱼很疑惑,但此时对奚墨的态度却变化了不少,比较和气。
若换做以往,她也只是将眼前这位“阮小姐”当做一名并不是很熟悉的演员。
现在,她或许得换个角度去看了。
奚墨摇摇头,说:“很抱歉,我没能发现什么。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片场,能注意到隔壁的机会很有限,没能帮上崔警官你的忙。”
崔嘉鱼仔细看着她的眼睛,发觉她双目明亮,却十分诚恳,就说:“没关系,也是我在请你帮忙,能帮得上固然十分感激,没能发现什么,阮小姐你也不要有压力。”
“谢谢,崔警官你客气了。”奚墨笑了笑。
她笑得明媚,一如阮夜笙以往的笑意,演得入木三分,然而内心仿佛在上演谍战大戏。
“不打扰阮小姐你了。”崔嘉鱼点到即止,说:“你有我电话吧,要是发现什么,请阮小姐随时联系我。”
“我存了的。”奚墨知道她要走了,缓缓松了口气,面上不动声色:“崔警官放心。”
崔嘉鱼点点头,和她说声拜拜,离开了。
奚墨怕崔嘉鱼发现什么端倪,也没做多停留,甚至连崔嘉鱼的背影都没去看,立刻走开。
到了七点,阮夜笙才收工。冬天的天色暗得很早,外面早就是黑压压的一片,点缀着雨雾中朦胧的灯火。
林启堂在酒店订了一桌酒菜,只剧组里熟悉的一些人参加,就如同朋友们私底下聚会,也不用像是开机宴那样客套,氛围十分轻松。
林启堂在席间举着酒杯,他今天喝了不少酒,说的话挺掏心窝子的:“我拍的戏也不少,待过不少剧组,但你们这个剧组是我最喜欢的一个,怎么说,就是合得来,谢谢大家这几个月的努力。阮夜笙今天杀青了,我们也祝愿她以后前程似锦,以后有缘分,咱们再合作。”
众人纷纷举杯,祝林启堂,也向奚墨祝酒。
包厢里开着暖风,火锅还冒着热气,一片冬日人间烟火的温暖。
奚墨难得有些感动,也更加庆幸林启堂当时能选择阮夜笙来饰演定厄这个角色。这是阮夜笙复出的第一部作品,就能碰上这么好的剧组,算是开了个好头。
她晃了晃酒杯里的香槟,侧过脸看着阮夜笙。
阮夜笙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也转过来,与她对视。眉眼中都含着笑意,伸手过来,手中的酒杯与奚墨的轻轻一碰。
“前程似锦。”阮夜笙笑着说。
前程似锦。
奚墨在心里回答。
吃过晚饭,各自回酒店休息。阮夜笙跟着奚墨回了房间,统筹送了一袋蜜桔,阮夜笙进房间后,洗了手,别的事也不做,一门心思坐在那剥蜜桔。
剥一瓣,慢条斯理吃一瓣。
嗯,很甜。
奚墨原本是做好她要问自己话的准备,结果阮夜笙什么也不问,却吃起了蜜桔,还吃得十分有兴致,甚至招呼她一块吃。
“不吃。”奚墨瞥开眼,说:“别吃那么多,上火。”
“我没吃多少啊。”阮夜笙笑眯眯地凑过来,将一瓣蜜桔塞进奚墨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