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的宫人并不认识她,也并未向她行礼,有些奇怪。
李祯微微皱眉,即便变化再大也没有完全认不出来的地步,更像是宫中的人换了一批一样,这么看来刚刚路过的确实是生面孔。
“殿下,这些人未免太笨了,竟都认不出您来,可这些不都是陛下宫中的人么,怎么会。”
豆蔻亦步亦趋的跟在身侧,这是自幼侍奉在侧的侍女。相处的久了,更像是亲人。
压下心中疑虑,李祯并未透露出其他神情只是淡淡道,“却也正常,过去了这么久了也不是一年半载。”
豆蔻点点头。
当值宫人到了年龄就要出宫去,兴许是换了人,豆蔻也没多想。
绕过错综复杂的路,终于也快到了御书房。
豆蔻留在门外,正准备叫人通传。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面前,“殿下您瞧,那不是赵公公么!好久没见到他了还真是怀念,之前他经常在娘娘身边做事呢。这么多年过去了看起来变化真大。”
豆蔻叽叽喳喳的说着,李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面前的男人也正看着她,眉目间透露着的情绪她察觉到了,那直勾勾的目不转睛的眼神,仅看她一瞬间便刻意的收回目光,恭敬的态度让人看不出什么来。只是她还是太了解赵遇,还真是会装的很。
她回来了。
赵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还有那不易察觉的欣喜,不过并未表露出来。他只觉得心似乎快要痉挛,血液也忍不住的沸腾起来,他不敢露出太明显的反应,一定会让她讨厌的。
手中端着的托盘上放着瓷盅和一碗看不出是什么的汤汁。
“见过长公主殿下,殿下怎的回来了?奴竟不知道。”
李祯扫过托盘,目光终于落在他脸上,神色冷淡。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紧低下头。
“本宫回来,还要告诉你一个狗奴才么。赵公公说话甚是有趣。”
她轻笑靠近走到赵遇身侧在他耳旁小声道,“赵公公慎言啊,几年过去了怎么还是没学聪明。”
两人间有一种微妙的气氛,像是熟悉但又刻意疏离。
他也不是真傻,一点就透。听懂了李祯的弦外之音。
“这是什么东西。”
李祯问的自然是赵遇端着的那瓷盅和不知名的汤汁。
“这是陛下的养身汤和丹药。”
虽说景帝的身体柔弱,但并未要到喝汤药的地步。况且从前从来没见他喝过这种东西。
“这是从哪弄来的。”
赵遇摇摇头。
“奴才也只是按照陛下吩咐从御膳房弄来的,具体是什么源头,又是何人奴真不知道。”
此言不似有假,也并未有所保留。看他也不像是说谎,李祯也没有刨根问底的为难他。
这下也不用通报了,李祯跟着他一同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
景帝半靠在软榻上眯着眼,掌印太监正坐在原本的桌案前提笔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公务。
掌印太监赵德年过五旬,是景帝身边的红人,也是赵遇的干爹。
原先她还未出嫁的时候,虽说赵德忙前忙后,但从未帮景帝直接批改过公文。如今景帝倒是真是甩手何事也不管了。
景帝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靠在那闭着眼,赵德手中执笔偶然沾上砚台里的朱砂在纸上圈画着。
“奴才给皇上请安,这是今日的药膳。”
赵遇半弯着腰走过去,将里面的瓷碗端出来,那碗汤汁也被放在景帝身侧的案几上。
景帝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将近不惑之年却依旧格外年轻,更像是二十有几的年岁。他身形单薄,比起旁的男子倒是有一番阴柔美,肤色白皙如玉,唇薄含珠。
太过柔软,丝毫没有帝王之姿。第一眼便是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