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摆摆手,赵遇退至一旁。这才看见身后竟还有一人。
原本恹恹的神情倏然消失般,景帝猛的坐起来,与先前判若两人。
“明月见过陛下,陛下万安。”
“与朕何须多礼,快过来叫朕好生看看你,朕的明月。你可知道皇兄多想你。”
李祯与景帝乃是一母同胞,太后生前膝下就这一双儿女。明月又比景帝小的多,和景帝的长女差不多一般年岁。又是太后的老来女,自是疼爱的紧。连同这个兄长也对她格外宠爱。
李祯原先在宫中可是横着走,嫡出的公主就她这一个。本就不一般,先帝更是封其为明月公主,其中含义不必言喻。
掌中明月,似明珠般照耀。
“明月也想念皇兄,只是这般回来,不知是否会给兄长添麻烦了。”
她依言走过去,像儿时一般伏在景帝膝间。这样的姿态让他放下戒心,又不显得生疏。仿佛这八年来她从未离开过景帝身侧。
“怎么会。明月,你回来就好。”
“这些年你受了委屈,是皇兄看走眼,才叫你去那偏远寒凉的西越吃了那么多苦。”
景帝拉着李祯的手摸了摸,她抬眸对上那双桃花眼,只见原本那双沉寂已久的双眼满是光亮。这样的欣喜又不像是假的。
“如今回来,就安心住下。一切都有皇兄在,你莫要担心。你回来,朕在这宫中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
景帝摸着李祯的背拍了拍,他望向窗外眼中有些许落寞。
“皇兄,这些……”
李祯的目光看向案几上的瓷忠和汤汁。
“这是朕让大巫特意熬制的补汤和长生丹。”
景帝并未对其隐瞒。
提起大巫,李祯又想起那段不太美好的回忆。
不知何时起景帝变得格外迷信占卜与巫术。大概是从幽妃悬梁吊亖在寝宫起。
幽妃是太子璋之母,西越王女。
太子璋三岁时的某一日,年幼的太子璋满心欢喜的推开门便看见了悬于屋顶的幽妃。
据说其状极为凄惨,吊亖的人大多都会失禁,且浑身紧绷僵直。在断气之前会下意识的挣扎,口吐痰液。一个年幼的孩子,又是看见亲生母亲这样的惨状怎么会不受打击。
大巫曾经占卜断言,李璋乃是刑克父母之命。一开始景帝是不相信的,只是听听罢了。
可幽妃的死,让他动摇了想法。也就是从这时候起他开始迷信大巫。连带着对李璋也格外厌恶。
是他,克死了自己的母妃。对此,景帝深信不疑。
视其为不祥子。
可就是如此的可笑,景帝的子嗣凋零,宫中只其一个儿子。讽刺的是在幽妃离世被发现的第二天,李璋被送养至皇后宫中。
封其为太子,是为太子璋。
但这些无不过于荒诞,仅仅因为幽妃的死就将一个年幼的无辜的孩子扣上“不祥”的称号。
分明李璋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之一,不仅年幼失去了母妃。又要被父皇厌弃。
太过年幼的孩子离开母妃过的注定是不容易的。这个年纪是最需要母爱的关照的。如果皇后对他好的话,兴许也能有所慰藉。
可皇后对他也格外厌恶,毕竟不是亲生的,况且当时的皇后还年轻,一直以为自己还会有自己的儿子。到那时再把他处理了便是,也不过是她儿子的踏脚石。
“大巫,皇兄还是一如既往的如此信奉。”
明月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