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惊蛰破天荒地没有练武,也没有查案,只命人在别院中摆上茶点,说是要“赏秋”。
她派人去将阿月召来。
当那瘦弱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时,惊蛰正背对着她,站在一株盛放的秋菊前。
她今日穿了一件旧式的宫装,月白色,款式早已不时兴,但那宽大的袖口上,却用金线绣着几只翩然欲飞的蝴蝶。
那正是沈萤画像中所穿衣衫的纹样。
阿月进门的刹那,脚步猛地一滞。
她的呼吸乱了一拍,那双总是怯懦低垂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住了惊蛰袖口的蝶纹,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左肩微微耸动,像要抬起那只本该残疾的手臂,却又在瞬间强行压抑了下去。
一切只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仿佛错觉。
惊蛰佯作未觉,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的笑意。
她亲自为阿月倒了一杯热茶,递了过去:“这花开得正好,叫你来一同看看。对了,你看我这袖口的蝶儿,绣得可好看?”
阿月接过茶盏,指尖冰凉。
她盯着那蝴蝶,眼神迷离,喃喃道:“好看……只是……它飞不起来。”
“是啊,被绣在衣服上,怎么飞得起来呢?”惊蛰轻声叹息,意有所指,“可若是有人愿意剪断丝线,教它如何迎风而飞呢?”
阿月猛地抬起头,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道混杂着刻骨恨意与病态渴望的幽光,但很快又被她深埋下去,重新变回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宫女。
惊蛰心中雪亮。
她明白了。
沈萤至今没有动手,不是不能,而是她在等。
她在等一个最完美的时刻——等毒素彻底作,等她惊蛰在女帝面前彻底失控、癫狂、丑态百出,等女帝亲手将这把“失控的刀”折断。
她要的,是诛心。
当夜,一封急报由崔明礼亲手写就,以最快的度送往太医院和内廷司:“天刃大人毒入心脉,神志渐昏,胡言乱语,已不能辨人!”
消息一出,宫中暗流涌动。
而在别院卧房之内,惊蛰用指甲,在自己床头的墙壁上,一笔一划,悄然刻下一串长短不一的划痕。
那位置极为隐蔽,却恰好能被西苑那座最高的、早已废弃的观星塔,以特定的角度窥见。
做完这一切,她脱去外袍,故意将沾染了深色药渍的内衬翻露在外,散乱地躺在床榻上,口中开始出含混不清的呓语。
“娘娘……我不疼……”
“别丢下我……求你……”
她的声音破碎而无助,带着令人心碎的脆弱。
窗外,原本静止的树影,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有人来了。
惊蛰闭上双眼,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而诡异的微笑。
这一次,她不是在演给活人看。她要演的,是一颗早已死去的心。
夜风渐起,带着萧瑟的寒意。
那双在暗中窥探了十年的眼睛,终于等到了她最想看到的猎物。
喜欢凰权之上:女帝武则天的贴身暗卫请大家收藏:dududu凰权之上:女帝武则天的贴身暗卫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