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等裴元昭把这把刀递到她面前,好借此机会连刀带手一并斩断。
但这太险了。
一旦遗诏公之于众,无论真假,都会在朝野上下撕开一道口子,那把龙椅就会摇摇欲坠。
为了赢,连皇位根基都能拿来当诱饵吗?
惊蛰轻轻合上瓦片,眼底划过一丝决绝。
如果主人舍不得杀那条疯狗,那就由刀来做。
与此同时,裴府。
狂风卷着暴雨撞击着窗棂,出砰砰的闷响。
祠堂内供奉着长明灯,火苗在穿堂风中忽明忽暗,将满墙的牌位映照得鬼影幢幢。
一道瘦小的黑影悄无声息地从供桌下钻了出来。
阿月浑身湿透,却顾不上擦一把脸上的水珠。
她颤抖着手,将一张写满血字的白绫,死死塞进了最中间那座最为高大的牌位底座缝隙里。
那是裴家先祖的灵位。
做完这一切,她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并未直接点燃任何东西,而是拔掉长明灯油池底部的塞子。
灯油缓缓流了一地,一直蔓延到供桌腿边。
“爹,您看着。”阿月对着虚空无声地磕了个头,“女儿给您报仇。”
次日清晨,一声尖锐的惊叫划破了裴府的死寂。
守夜的仆役跌跌撞撞地跑向主院:“不好了!老爷!不好了!祖宗……祖宗怒了!”
裴元昭昨夜几乎未眠,此时正由侍女伺候着更衣,闻言眼皮猛地一跳,一脚将那仆役踹翻:“慌什么!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祠堂……祠堂的灯油全漏了,却没烧起来,只把……把太老爷的牌位冲歪了!而且……”仆役哆嗦着,“牌位底下……压着东西!”
裴元昭脸色骤变,顾不得穿戴整齐,披着外袍便冲向祠堂。
果然,满地油腻,正中央那尊牌位歪倒在一旁,显得格外狼狈凄凉。
而在底座之下,露出一角触目惊心的白绫。
裴元昭颤抖着手将那白绫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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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氏三代,窃据高位,外结党羽,内害忠良。七年前冤杀沈氏满门,今日吾灵难安,必遭天谴……”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鲜血淋上去的。
“胡言乱语!装神弄鬼!”裴元昭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眼前阵阵黑,“这是谁干的?!查!给我查!”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心悸猛然袭来,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裴元昭张大了嘴,像是离水的鱼,喉咙里出“嗬嗬”的声响,随即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爷!”
裴府顿时乱作一团。
就在这混乱之中,没人注意到,角落里一个小丫鬟正死死攥着扫帚,眼中闪烁着快意而疯狂的光芒。
辰时三刻,大朝会。
今日的含元殿气氛格外诡谲。
百官肃立,却无人敢抬头看一眼龙椅上那位女帝的神色。
裴元昭因病告假,由其子裴承训代为上朝。
这位裴家大郎显然没有父亲的定力,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眼神飘忽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