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燕出去一看,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媳妇,怀里抱着个包袱,眼睛红红的,见到晓燕就跪下了:“晓燕姐,救命!”
是刘彩凤娘家村里的桂花,嫁到邻村,晓燕以前赶集时见过。
“你慢慢说,怎么了?”
桂花泣不成声:“我男人……在‘荣昌行’的仓库扛活儿,前天夜里仓库失火,他进去救人,再没出来……工头说他偷东西,自己放的火,尸都不让领……我婆婆气得中了风,现在医院躺着,一天十几块钱的药费……”
晓燕扶她起来:“失火?哪个仓库?”
“就西郊那个,专放干货调料的。”桂花抹着泪,“我男人老实巴交的,怎么会偷东西?分明是他们仓库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故意放火灭迹!”
顾知行和谭明清也出来了。听完经过,谭明清皱眉:“西郊仓库……我昨天听文化局的老同事说,那儿最近进出过一批‘特殊物资’,说是从民间收购的‘民俗工艺品’,要出口创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天下午——失火前几个小时。”
晓燕和顾知行对视一眼。前天下午,正是他们从老宅取回银镯子的那天!
“桂花,你先回去。”晓燕掏出身上所有的钱,塞给她,“医药费我想办法。你男人这事,我们一定查清楚。”
送走桂花,三个人站在春和楼的屋檐下。晨光熹微,街对面早点摊的油锅已经热了,炸油条的香味飘过来,混着雨后泥土的腥气。
“他们动作越来越快了,”顾知行说,“偷听、搜查、纵火、灭口……接下来就该直接动手抢了。”
谭明清叹了口气:“品鉴会明天就开幕。我收到消息,‘荣昌行’请了位香港来的美食家做评委,姓杜,早年是‘老饕会’的成员。他这次来,明面上是评点心,暗地里……”
他没说下去。
晓燕看着街上渐渐多起来的人流。卖豆浆的吆喝声,自行车铃铛声,母亲催促孩子上学的声音——这些寻常的热闹,此刻听着竟像隔了一层。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燕啊,手艺是根,人不能忘本。可要是有人要毁你的根,你也得学会……刨别人的根。”
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陈师傅,”晓燕转身回楼里,“‘地火乾坤包’的半卷秘谱,您还记得多少?”
陈师傅正在擦案子,手停了:“丫头,你可想好了。这东西……沾手就是祸。”
“祸已经找上门了。”晓燕平静地说,“他们要我外公的模子,要我师父的秘谱,要‘桂香斋’的招牌,还要我闭嘴。我一样都不给。”
她从怀里掏出那张黄的信笺,摊在案板上:“麒麟模里的半卷,是做法。杨永年师伯手里的半卷,是窑洞图和火候诀。咱们缺一半,做不成完整的‘乾坤包’。但是——”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屋里每个人:“做不成完整的,咱们能不能……做个‘残包’?”
关老九一愣:“残包?”
“就用咱们现有的方子,结合半卷秘谱,试着复原个七八成。”晓燕说,“不图它存三个月,只图它——在品鉴会上,能镇得住场子,能告诉那些人,林家、关家的手艺,还没绝。”
屋里安静了片刻。
陈师傅忽然笑了,那张满是皱纹的脸舒展开,像朵风干的老菊:“好!有骨气!我师父当年就说,手艺这玩意儿,传的是心,不是形。形可以残,心不能残。”
他挽起袖子:“来,咱们琢磨琢磨。这‘地火乾坤包’,我虽没做过,可听师父念叨过——面要用老面加新面,三醒三揉;馅儿得是八宝的,但哪八宝,有讲究;最关键的是包法,得十八道褶,收口要像莲花……”
晓燕也洗了手,站到案前。面粉扬起来,在晨光里像金色的尘。
窗外,省城醒了。车马声、人声、各种声音汇成一片潮水,涌过来,又退回去。
而在春和楼这间小小的白案间里,一场安静的、孤注一掷的战争,刚刚开始。
面盆里的老面引子微微鼓胀,吐出一串细密的气泡。那气泡破了,又生出新的,绵延不绝,像一声声听不见的叹息,又像一句句说不出的誓言。
喜欢八零小厨娘的红火日子请大家收藏:dududu八零小厨娘的红火日子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