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证据!”老人剧烈咳嗽起来,年轻人连忙给他拍背。缓过气,他继续说,“我叫杨永年,关秉义的大徒弟。四十年前,杜文礼——那时该叫你渡边——带人找到我师父,威逼利诱,要那套鎏金模和‘地火乾坤包’的秘谱。我师父不从,你们就……”他老泪纵横,“就下了毒手!我这条腿,就是当年被你们打残的!”
谭明清这时走上前,举起那几本烧焦的账册:“我这里有‘老饕会’走私文物的账本!杜先生,哦不,渡边先生,要不要看看你当年经手过多少国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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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们的镜头瞬间转向杜文礼。他脸色煞白,转身想走,小梅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他身后,一个干净利落的扫堂腿——
“扑通!”杜文礼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手里的核桃滚出老远。
场面彻底乱了。保安冲进来维持秩序,组委会的人急得满头大汗。吴老先生捡起那枚铜钱,仔细看了看,忽然说:“这铜钱……不是原装的。”
他指着铜钱边缘:“看这儿,有新鲜的划痕。是被人后来塞进去的。”
晓燕猛地想起什么,转身扑向装“百鸟朝凤酥”的保温箱。打开一看,眼前一黑——那盘精美绝伦的酥点,表皮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灰绿色霉斑!凑近了闻,有股极淡的酸败气味。
“被下毒了……”她浑身冷。
顾知行迅盖好箱子:“不能让人看见。先收起来。”
可已经晚了。有个眼尖的记者现了异样,举着相机就要拍。韩春红着眼冲上去抢相机,两人扭打在一起,保温箱被撞翻在地——
“百鸟朝凤酥”滚了一地,摔得粉碎。那灰绿色的霉斑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点心变质了!”“食品安全问题!”惊呼声四起。
完了。全完了。
晓燕呆呆看着满地狼藉,耳朵里嗡嗡作响。她看见杜文礼被人扶起来,脸上带着诡异的笑;看见记者们疯狂拍照;看见评委们摇头离去;看见关老九蹲下身,一片片捡拾破碎的酥皮,老泪滴在碎片上……
就在这时,展览馆的电路“啪”地跳闸了。
一片漆黑。
人群惊叫推搡。晓燕被人撞倒在地,手按在碎酥皮上,黏腻冰凉。混乱中,她听见小梅的喝斥声,听见顾知行在喊她的名字,还听见……一个极轻的、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说:
“对不住,姐。”
是韩春。
灯再亮时,韩春不见了。一同消失的,还有那枚“特”铜钱。
杨永年被紧急送往医院——老人情绪激动,旧疾复。谭明清跟着去了。组委会宣布“桂香斋”展位因“突情况”暂停展出,等候调查。
晓燕不知道是怎么回到春和楼的。她坐在白案间里,看着空荡荡的台面,灶是冷的,面是冷的,心也是冷的。
顾知行走进来,沉默地递给她一杯热水。半晌才开口:“韩春……可能被胁迫了。孙建国查到,他妹妹在‘荣昌行’的纺织厂做工,上个月出了工伤,厂里一直压着不给治。昨天,厂方突然答应承担全部医药费,还给了笔补偿金。”
晓燕握着杯子,水很烫,她却感觉不到。
“还有,”顾知行声音干涩,“春和楼后院的井里……捞上来的尸体,初步确认是‘荣昌行’仓库的一个老保管。死亡时间就在今天早上。他手里攥着个东西——”
他摊开手心,是半张烧焦的纸。隐约能看出是张地图,上面标着几个点,其中一个用红笔画了个圈,旁边写着“特仓库”。
“这是当年日军在省城的秘密仓库分布图。”顾知行说,“‘特’是其中一个,专门存放……‘特殊补给品’。”
晓燕猛地抬头:“味噌?”
“不止味噌。”顾知行从怀里掏出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几粒白色结晶体,“这是在死者指甲缝里找到的。初步检测,是一种高纯度味精——但不是普通的味精,它的鲜度是普通味精的二十倍。日本战时研的‘味之素’的军用版本,代号‘鲜’。”
他顿了顿,声音颤:“这种‘鲜’,据档案记载,是用一种特殊细菌酵大豆产生的,酵过程中……需要加入活体脑组织培养液。”
晓燕胃里一阵翻搅。
“那坛味噌,”顾知行看着她,“可能不是普通的战备品。它可能是……某种实验产物。”
窗外暮色四合,春和楼开始上客了。炒菜的香气飘上来,锅铲碰撞声,食客笑谈声,跑堂的吆喝声——这些热闹都隔着一层,传不到晓燕耳朵里。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案板前。上面还撒着昨天做包子时留下的面粉,已经干了,像一层苍白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