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救人。”晓燕把那包锭剂重新裹好,背在身上,“边做边等。张明远既然引我来,一定会派人来看我死没死。他来,我就有办法。”
“什么办法?”
晓燕没答,从怀里摸出那块千里同心糕。
糕上那枚纸鹤还在,只是翅尖开始微微泛潮。赵晓峰说,糕里掺了“识魂香”,能唤醒张明远残存的人性。
二十三年前的旧情。母亲的嘱托。血亲的羁绊。
她不信张明远还能硬成铁石。
下山时,天已擦黑。镇卫生院在街尾,是栋二层灰楼,门廊下亮着盏昏黄的灯。周婉蓉推开诊室门,里面已经挤了七八个病人,都是老人和孩子,咳嗽声此起彼伏。
晓燕洗手,系围裙,把清源丹按症分好。
小梅烧水,乌云帮忙维持秩序。周婉蓉诊脉,晓燕药。两人一句话都没商量,动作却像配合了几十年。
“三天,”晓燕对候诊的乡亲们说,“三天后我给大家做解药。这三天先吃清源丹,能压住症状。”
一个老汉问:“闺女,你是哪来的大夫?”
晓燕抬头,看着墙上那面落满灰尘的锦旗——“治病救人功德无量”,落款是三岔河镇全体乡亲,日期是年。
那年母亲在这镇上当过赤脚医生。
“我是她女儿。”晓燕说。
夜深了。
最后一个病人离开,晓燕坐在诊室里,对着桌上那块千里同心糕呆。周婉蓉端了碗小米粥来,搁在她手边。
“师姐,你从云南骑过来的?”
“嗯。”
“陈默姐夫呢?”
晓燕没回答。她的手无意识地抚着腕上银镯。烫。又烫了。
不是母亲。
是……有人来了。
“婉蓉,”她忽然开口,“你后门通哪儿?”
周婉蓉一愣:“通后巷,巷子出去是浑河河堤。”
“带小梅和乌云从后门走。快。”
“你呢?”
晓燕把那块千里同心糕装进怀里,又取出从云南带回来的百年血竭,塞进周婉蓉手里。
“把这个带给念安。罗姨知道怎么用。”
“师姐——”
“走。”
门被踹开的那一刻,周婉蓉拉着小梅和乌云从后门闪进巷子。
诊室里只剩下晓燕一个人。
冲进来的人穿着黑色作训服,六个,全副武装。枪口对着她,没人说话。
最后进来的是个中年人。六十二三岁,保养得很好,头梳得一丝不苟,银灰中山装,袖口露出半寸雪白衬衣。
他比照片上老了些,但眉眼没变。斯文,儒雅,像大学里的老教授。
不像杀了半辈子人的魔头。
张明远站在门口,看着晓燕。
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