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等,他就值得等。
“妈。”晓燕轻声说。
“嗯?”
“谢谢你还活着。”
林月娥没有回头。
但晓燕看见,母亲握着锅铲的手,在微微颤抖。
窗外,夜色四合。省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
“桂香斋”后厨的灯,亮到很晚很晚。
灯下,林月娥教晓燕揉面。老面和新面按三比七兑,加碱,加糖,加一点盐。水要分三次下,揉到手光、面光、盆光。
“你揉面时在想什么?”林月娥问。
晓燕想了想:“在想陈默。”
“想他的好,还是想他的坏?”
“都想。”晓燕说,“想他好的时候,面就软了。想他坏的时候,面就硬了。最后和出来,不软不硬,刚刚好。”
林月娥点点头。
“这就是补忆糕的面。”她说,“不软不硬,刚刚好。”
她接过面团,在案板上揉了几下,分成小块,擀成皮。
“馅呢?”晓燕问。
“馅是甜的。”林月娥说,“只能是甜的。人生已经够苦了,补忆的时候,得加点甜头。”
她从柜子里取出个陶罐,打开,里面是陈了三年的桂花蜜。
“这蜜是妈今年清明前做的。”她舀了一勺,淋在面皮上,“想着你总有一天会用上。”
蜜汁渗进面皮,泛起琥珀色的光泽。
晓燕低下头,继续擀皮。
面皮一张张擀好,馅料一勺勺填进去,封口,塑形,上笼。
蒸笼架在灶上,水汽升腾起来,模糊了母女俩的脸。
念安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趴在厨房门口,歪着头看着。
“外婆,妈妈,”她小声问,“糕糕做好了吗?”
“快了。”林月娥回头,笑着冲外孙女招手,“念念来,外婆教你认火候。”
念安跑过来,趴在灶台边,认真地盯着蒸笼底下的火苗。
“火小了,糕不熟。”林月娥指着炉膛,“火大了,糕皮会裂。要不大不小,刚刚好。”
“刚刚好。”念安重复了一遍。
“对。”林月娥摸摸外孙女柔软的头,“人这一辈子,最难的就是‘刚刚好’。”
她看着晓燕。
晓燕也看着她。
蒸笼里的水汽越来越浓,糕的香气开始飘散出来。
那是麦香,蜜香,还有岁月沉淀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想回家的味道。
补忆糕的第一笼,在这个寻常又不寻常的夜晚,蒸熟了。
林月娥夹起一块,吹了吹,递给女儿。
“尝尝。”她说,“看看还缺什么。”
晓燕咬了一口。
糕软糯香甜,馅润而不腻,火候刚刚好。
可她知道,还缺一味。
缺那个在千里之外的病床上,还记不记得她名字的人。
她把糕咽下去,对母亲笑了笑。
“好吃。”她说,“妈做的,什么都好吃。”
林月娥看着女儿,没说话。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照着“桂香斋”的黑漆招牌。
招牌还是那样挂着。
正不正的,早没人计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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