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牛皮纸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是罗医生传来的密信复印件。
“赵晓峰的密信破译完了。”她把信递给陈默,“幕后黑手浮出水面了。”
陈默看着信纸上的字,眉头越皱越紧。
“黄仲山……”他喃喃,“张明远的老战友,当年一起在北大荒插队的……”
“就是他。”晓燕说,“张明远死前供出的最高层保护伞,就是他。罗姨说,他现在身居要职,正准备销毁最后一批‘鲜’实验资料。那份资料里有完整名单——渡边文雄、张明远、还有国内所有涉案人员。”
陈默放下信纸。
“资料在哪儿?”
“还没查到。”晓燕说,“但罗姨说,黄仲山最近派人去了一趟长白山。去的是滴水村附近。”
陈默心里一沉。
“滴水村……你妈待了二十三年的地方?”
晓燕点头。
“他去找什么?”
“不知道。”晓燕说,“但我妈昨天接到个电话,是鄂把头打来的。说村里来了陌生人,在当年日本人留下的那批废仓库附近转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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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
“妈让我别回去。她说她在那儿二十三年,该藏的早就藏好了。”
陈默看着她。
“那你打算怎么办?”
晓燕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她说,“我只知道,那份资料不能落到黄仲山手里。我妈二十三年没白躲,我爸——我是说赵致远——十年卧底没白干,张明远那条命没白丢。这份名单,必须公开。”
她抬起头,看着陈默。
“你得帮我。”
陈默握住她的手。
“帮。”他说,“这辈子,你去哪儿,我跟哪儿。”
病房的门忽然被敲响。
两人同时转头。
门开了,进来的是罗医生。她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人四十出头,中等身材,穿着普通的灰夹克,戴着黑框眼镜,头梳得一丝不苟。他站在门口,目光掠过陈默,落在晓燕脸上。
然后他微微鞠了一躬。
“林女士,”他说,汉语带着淡淡的异国口音,“初次见面。我是渡边真一。”
病房里的空气像凝固了。
晓燕看着眼前这个人。不高,微胖,圆脸,戴着眼镜,像个普通的中年上班族。和照片上那个瘦弱的、眼神惊恐的日本遗孤,完全对不上。
可他眼睛里有些东西——一种很深的、小心翼翼的、像怕惊动什么似的温和——让她想起母亲描述过的那个孩子。
“你……”她开口,嗓子涩。
渡边真一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双手捧着,递过来。
是一幅画。
画已经旧了,折痕处磨出毛边,但樱花还是当年的樱花。粉白的花瓣,疏疏落落,铺满半个纸面。和晓燕从鄂把头那里拿到的那幅,一模一样。
“这是我二十三年前画的。”渡边真一说,“离开滴水村那天,压在林婶枕头底下。”
晓燕接过画。
“我妈……她一直收着。”
渡边真一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我知道。”他说,“鄂把头给我捎信了。他说,林婶把这幅画还给我,是告诉我——她不恨我了。”
他深深鞠了一躬。
“可我还是想来。来当面说一声谢谢。还有——”
他从夹克里取出个金属小箱,放在病床上,打开。
里面是两排玻璃瓶,每排六支。瓶里是淡蓝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归忆素’。”他说,“日本做了七年临床试验,成功了。这十二支,是我实验室的全部库存。”
他看着陈默。
“陈先生,您的病历我看过了。您不是失忆,是记忆被药物抑制。这种抑制剂在您体内残留了三年,常规手段无法清除。”他指了指那些玻璃瓶,“这个可以。”
陈默看着那些淡蓝色的液体,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