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呼吸绵长,睡得很沉,并没有被惊醒。
烛光下,宁璇的脸颊染上酣红,像一戳就破的蜜桃,眼睫弯翘,小扇子一般落在眼睑处。
这几日她主动提了好几次陪他,他都看在眼里。
宁璇愿意一直陪伴他,她没有说谎。
按说他该满足的,可他望着宁璇,渴求好似无底幽洞,怎么也填不平。
钟晏如滑动喉结,心跳怦怦,唇瓣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留下触碰。
怕惊扰她,他仅仅是蜻蜓点水就离开。
但凭此偷来的一吻,他觉得今日浑身的劳累都不值一提。
*
翌日天刚亮,宁璇便准时醒了。
她发觉自己竟然睡在耳房的小榻上,且身上盖着薄被。
不用想也知道,只会是钟晏如将她挪过来的。
怎么就睡过去了,亏她当时还信誓旦旦呢。宁璇颇为懊恼地想。
她急忙梳洗后来到正殿,只见夏封已经在为钟晏如更衣。
玄衣纁裳,层层叠叠,偏生穿在少年身上不见一点臃肿。
庄重肃穆的颜色很好地衬出他的矜贵气质。
腰间系着的十三环蹀躞金玉带,是尊贵的象征,也限制着他的行止。
年轻的帝王梳起发髻,眉目清寒如星,面容棱角分明。
即便还没戴上十二珠冕旒,已经令人不敢直视。
但在看见宁璇时,他秀长的眼尾微微折起,眸子漾着潋滟的波光,仿佛不经意地扫过她光洁的额头,那儿了无痕迹。
“昨夜睡得可好?”
宁璇答说:“很安稳,一夜无梦。”
走到他跟前,她才越发清晰地感觉到他已经完全具备了成年男子的体魄,宽肩蜂腰,很有侵略性。
她熟稔地为他抚平衣裳,指尖隔着布料感受到他坚实后背上起伏的块垒。
这些年钟晏如夜里睡觉前总会练上一阵从前所学的功夫,因此看着文弱,实则有应急防身的力气。
也不是头一次碰到这个部位,可今日的触感特别明显。
昨夜少年那艳鬼似的模样不合时宜地浮上脑际,两相重叠,对宁璇的冲击着实太大。
为免自己被美色冲昏头脑,宁璇从背后绕到他身前,一垂眸却看见玉带上挂着自己绣的那只金盏草纹样的香囊,与相邻的九鼎玉佩对比,不可谓不小家子气,“陛下怎么带着这个,多不合适。”
“你赠予我的,自然该随身携带。”
“没有什么合不合适的,只凭我乐意,如今我是君主,这点小事还是能做主的。”钟晏如一本正经道。
宁璇揶揄道:“陛下适应身份可真快,这就耍起威风了。”
夏封跟着哂笑。
钟晏如勾唇,“我若摆谱儿,那你便是恃宠而骄。”
到底脸皮没他厚,宁璇甘拜下风地红了面皮,嘟哝道:“没有的事,陛下又口无遮拦。”
钟晏如没否认,但笑不语。
“阿璇,替我戴下冕旒。”免得女孩因羞不愿理睬自己,他先调转话锋,乖顺地低下头。
年轻的帝王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倾向她,伸着一截修长脖颈,要她亲手为他加冕。
宁璇并不迟钝,知晓这个举止意味着什么。
担此重任,宁璇受宠若惊,极其小心地拿起沉重的冕旒,帮他扶端正,随后将朱缨绕过他的耳后,在他的下颌处系了个漂亮的结。
这期间,钟晏如便隔着重如繁露的玉珠定定地看她,视线未曾离开半寸。
顶着他深重的目光,宁璇不敢抬眼,掌心也沁出一些汗:“好了。”
钟晏如道嗯,但没立即直起身,曼声问她:“一会儿去观礼,好不好?”
他一说话,玉珠被吹动,摇晃着轻轻地蹭过她的脸,有些凉,但对方的气息又是温热的。
被碰过的地方痒痒的,绷着的心弦也被撩乱了。
宁璇下意识点点头。
见哄得人答应,钟晏如那双蛊惑人的眸中亮起情真意切的笑。
今日宁璇只能隐于人群中,但很快,他会牵着她的手,要她正大光明地与自己并肩。
*
日头璀璨,盛大的典仪覆盖了先皇丧事带来的
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