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经过一番探查,确认他们彻底昏迷失去威胁后,搜刮走他们身上的武器。
接着,一人去推门,一人负责躲避,齐齐屏息凝神——
门后无人!
他们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转头扬手示意让勉亲王跟上。
……
牢狱尽头,四皇子看向好整以暇坐在一旁的钟晏如,启唇又闭上。
这位新帝好端端的,跑到他这儿发什么疯?
若说钟晏如想要折磨自己,可对方一不打他,二不骂他,反而捧着本书,似乎已经进入完全忽略外物旁人的忘我境界。
是景阳殿的熏香不够合心意,还是那儿的烛火不够明亮,他何至于屈尊到这阴冷昏暗的地方看书。
对他这特殊的“闲情雅致”,四皇子成了坐不住的那个,颇为无奈地开口:“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闻声,钟晏如从书中抬起头,说:“皇兄莫急,稍后我便请你看一场好戏。”
正说着,门外有了动静。
“皇儿——”女人微哑的呼唤让四皇子错愕地望过去。
仅仅是半个月没见朱贵妃,他却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进入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后,起初他也挣扎过、反抗过,幻想着不日就会有人出面解救他。
最好是成帝回心转意,发现他错怪了自己,再不济便是朱家极力求情保他离开。
可他望眼欲穿地等啊等,等来了成帝驾崩、新帝登基的消息,也没等来放自己出去的宣告。
他们放弃了他,四皇子绝望地想。
除了每日来送饭的狱卒,更多的时候他都是单独浸在这没有尽头的黑暗中。
他从来不知晓,一日会那么漫长。
他大抵会跟传闻里那位因惹怒祖父被打入宗人府的荣王一样,被永远地遗忘,困囿在此地枯等至死。
惊怖如火一般烧灼着他,可一直悬着心太累,不到十日他就感觉身子仿佛被掏空。
他渐次没力气凝住心神,于是变得麻木。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见到朱贵妃了。
女人浑身素朴,荣光黯淡,往日的华裳簪钗,都不复存在,看起来与宫女无异。
仅仅是叫他们打个照面,朱贵妃便被身后的太监推搡着往相邻的牢房去了。
“母妃!”四皇子急忙起身走到牢门处,扒着栅栏,如何伸长脖子也瞧不见她的身影,而且迟迟得不到她的回应。
四皇子徒劳又喊了两声,转头质问钟晏如:“你要对我母妃做什么?”
新帝浅笑着安慰他,还是那句空话:“皇兄莫急。”
四皇子被他含糊不清的话术噎住,颓然地坐到榻上。
他曾以为对这位皇弟算得上知己知彼,如今方知晓大错特错,少年绵里藏针,阴晴不定,一举一动都叫人捉摸不透。
他不禁想到最差的结果,钟晏如之所以让他们母子短暂团聚,是决意处死他们,永除后患。
他觑着新帝的脸,终于明白何为掌握生杀予夺的玉面修罗。
又过了一会儿,四皇子看见一位包子脸的年轻太监走进来,对钟晏如耳语。
钟晏如起身,随那太监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是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四皇子或有所感地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