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钟晏如也不过是口头上吓唬她两句,暂且没有碰她的想法。
他熄了灯上榻,连带着她那一隅也跟着微微陷落。
黑暗里,细微的声响被放大数倍,譬如心跳声,譬如呼吸声。
宁璇原本闭着的眼睛睁开了。
另一个人的温度即便隔着被子也格外有存在感,那股降真香似有若无地浮动在她鼻尖,仿佛是那人有意撩拨。
她睡意全无,但是始作俑者仍嫌不够招摇,翻身面向她。
香气变浓了。
宁璇轻手轻脚地将被子往上扯,想要蒙住鼻子,不让那香蛊惑自己的神智。
她其实将动作放得很轻,但还是惹得钟晏如注意。
对方没有睁开眼,却伸出一只手横亘在她的腰间,将她往他的方向带,
低声道:“别乱动了,睡吧。”
钟晏如的脸近在咫尺,那只手臂也沉沉地压着她,宁璇越发睡不着了。
跟前那人仿佛极其疲惫,环抱着她,没一会儿就传来清浅绵长的吐息声。
适应了黑暗后,桂魄银辉下,宁璇静静看着他的眉眼。
闭上眼的钟晏如,暂且没了那股戾气,比睁眼时显得好接近许多。
因为有她在,所以他睡得这么香吗?
宁璇心神微动,收回目光。
这些天她总说他不爱她,但她其实从未怀疑过他的真情,只是她太自私,不会因为一段感情牺牲自由。
又过了许久,她轻声唤道,“陛下,你睡着了吗?”
接连叫了三声,对方都毫无反应。宁璇于是放下心,首先移开他的手臂,随后慢慢坐起来。
观察了片刻他,她才继续行动,去摸他的衣襟,再是袖口。
并没在这两处地方搜寻到钥匙的踪迹,宁璇失望地躺回去,转身背对着他。
钟晏如睁开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女孩纤细到似乎一折就断的脖颈,后槽牙有些无可名状的痒。
……
一夜无梦,翌日宁璇醒来时,钟晏如已坐在榻边穿戴。
丝毫不顾忌身旁还有一人,他大剌剌地脱去亵衣,露出羊脂玉般的后背,随着他的呼吸,后背的蝴蝶骨轻轻起伏。
一早就撞见这般活色|生香的场景,宁璇阖上眼。
钟晏如却像是后背长了双眼睛,将衣裳一套,一面系紧系带,一面偏首来看她:“阿璇是害羞了吗?你我总归是要坦诚相见的,提前看见也没什么。”
宁璇不苟同,闭着眼问:“你穿好了吗?”
“好了。”钟晏如眼里含着佻达笑意。
她将眼眯成一条缝,果不其然瞥见一片胸膛,忙又闭眼,“世风日下,陛下乃一国之君,还是注意些比较好。”
钟晏如故意凑近她,一本正经道,“不过是房中情|趣而已,再说了,我只给你一人看。”
上扬的尾音里似有千把钩子。
此人的脸皮真是一日比一日厚,居然连美人计都使出来了,但考虑到戏要演全套,宁璇只敢在心里嘀咕。
“这次是真好了。”他道。
不允许自己再被骗第二次,她不肯睁眼,直至下巴被人捏住,听见钟晏如说:“阿璇这是在讨吻吗?”
宁璇噌地睁开眼,以免他得寸进尺。
“陛下,奴婢来给娘娘送今日要穿的衣裳。”是司萍。
得到准许,司萍踏入内殿。
钟晏如一扫托盘上的青蝉翼蕊蝶纹裙,忽生兴致,“你下去吧,由朕来帮娘娘更衣。”
“这……”司萍看了宁璇一眼。
可她弄错了,宁璇也没有做决定的资格。
待司萍离开后,宁璇才说:“不然还是我自己来吧,烦请陛下去外面暂避。”
钟晏如拿起衣裙,语气不容置喙:“我帮你。”
防线被一步步冲击,宁璇几乎要翻脸拒绝,可想到此前的忍耐都会化作泡影,她不能接受功亏一篑。
女子名节固然要紧,但跟自由相比,无足挂齿。
宁璇说服自己,缓缓将衣带解开。
虽说是初夏,可肌肤裸|露在外时,宁璇还是一颤。
比起让他更衣,亲吻跟同榻而眠都变得能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