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璇。”钟晏如简直要被她气笑,收紧手臂将人桎梏在怀里,泄愤似的咬了下她的耳朵。
待到宁璇早晨醒来时,发觉自己竟然依偎在他怀里,想要抽身装作若无其事,却推不动他的手臂。
这一动,那人也醒了,一脸无辜地看着她,“说来阿璇大抵不信,昨夜是你非要滚进我怀中的。”
“怎么可能!”宁璇才不上他的套。
她睡觉的姿势一贯规矩,如何会主动对他投怀送抱。
然而第二日夜里,同样的情形再度发生,钟晏如低头瞧着怀里浑然不知自己惹出了什么祸端的人,幽幽呼出浊气。
照她这般,再冲凉几遍也不管用。
如此反复,他迟早要被她玩坏了。
翌日早,宁璇与他大眼瞪小眼,皱着脸等他做出解释。
钟晏如有苦说不出,摊手还是那句说辞:“果真是你凑过来的,我没必要在这件小事上骗你。”
他面上的神情实在诚挚,不像有假,宁璇半信半疑。
更亲密的事情都做了,她揪住不放,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她单方面就此揭过,可被冤枉的某人忍耐了两日,现今有这个送上门的由头,如何能够轻拿轻放。
他暗自思量着,要于第三日早把受的那些委屈连本带利地从她身上讨回来。
这日宁璇是被热醒的,耳边还有可疑的声响。
消融的冰雪从春山淌下,汩汩归入溪流。半梦半醒间她拱了下身子。
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费力地睁眼,看到的则是一片漆黑。
误以为自己是陷入梦境无法醒来,她的手脚挣扎起来想要逃离这场梦魇,紧接着她听见一声明显不是自己发出来的闷哼声。
手往四周抓了一把,果然碰着另一个人的体温。
“阿璇醒了。”钟晏如声音清凌凌,细听之中像是刚被润过。
她于是意识到这不是梦,而她的眼前应是被什么东西蒙了起来。
抬手想将那布条解下来,但钟晏如先一步抓握住她的手腕,随后隔着那层遮蔽轻柔地啄吻她的眼睛。
宁璇高悬的心并没有因为这充满安抚意味的吻落下来。
被剥夺视线的感觉很古怪,她看不见此刻对方脸上的神情,也猜不到他接下来的动作,未知将她心里的恐惧放大数倍。
她很不喜欢这种失去主导的姿态,好似她成为刀殂下的鱼肉,任人宰割,无法抵抗。
“你要做什么?”将女孩身体的颤栗尽收眼底,钟晏如愉悦地弯起眼。
与她的反应迥异,他无比喜欢她只能依附自己的模样,喜欢看她一边惊惧一边不得已往他怀里缩寻求安全感。
“别怕,”他以鼻尖轻点她的鼻尖,鸳鸯交颈般与她亲吻,“阿璇只管放松享受,我来尽心伺候你。”
这种“伺候”指的是什么,他们心照不宣。
宁璇脱口而出的“不行”被他不由分说地堵回去。
时隔三日,那种让人着迷又惧怕的滋味再次缠上她,攥住她的呼吸,叫她月匈月脯起伏。
有了头一次的经验,他已完全掌握了如何做能挑起她的兴致。
刚刚睡醒本就软着的身子越发没了骨头,无力地倚着他,云鬓微湿,怯语还休。
这人的花样似乎又多了些。
原先她就招架不住,如今更是……
短暂停顿的空当,她看不见他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等等——”沉入时,她惊得语调变了。
钟晏如额角一跳,绷着线条。
他也没意料到这看似仅有毫厘的玩意会带来这般明显的异样的感觉,让他差点自乱阵脚、溃不成军。
“是避子的东西,”忍下起初那阵不适,他去安慰宁璇,“别担心。”
想到宁璇服避子汤的害处,钟晏如顿时觉得这鱼鳔也没那么难用。
不过尺寸还是小了些,下次得叫周遄重新做个更加合适的。
此物原是在花柳之地广泛使用的。
本朝民风还算开放,富家寡居夫人与小姐不乏去楚馆里寻欢作乐的,避免惹上风流情债,就有人研究出这种避子的招数。
忆及周遄对此物“上不得台面”的评价,钟晏如不以为然。
这世上想要万事遂意,终究是空谈。既贪图享乐,又不愿付出代价,归根结底,还是不够爱对方。
喜爱不深重,自然越不过以自己的快感为先。
对他来说,能叫宁璇规避伤身,莫说是用鱼鳔,就是服用汤药,他也无有不愿。
若学习那勾栏样式果真能够吸引到宁璇,他巴不得将此奉为圭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