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良辰本苦短,玉漏银壶更相催。
他多希望清晨可以迟一些到来,最好永远不到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如此宁静,心里被填得很满,盖过了隐隐的不安。
……
宁璇醒来时最先感到的是身上无法忽视的酸痛,没有一处不难受。
她睁开眼便瞧见钟晏如近在咫尺的容颜。
太近了,她可以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
睡着的青年比清醒时要无害得多,弓着身将头挨着她,仿佛非常没有安全感。
视线下移,从他半开的衣襟里可以窥得他肩上一处深红色的齿印,上下两排,颗颗分明,下口之人咬得颇为用力,过了一宿透起青紫来。
昨夜的炽热好似又燃起来,焚烧着她的灵魂。
宁璇心虚地舔了圈牙,转念思及自己衣裳下掩着的光景与他相比,只会更可怜。
也不知这人如何有那么多古怪的癖好,尤其喜欢从后头吻她的后颈。
“在瞧什么。”一时不察,钟晏如忽然就睁开了眼。
被抓了个现形的女娘飞快地眨了眨眼,选择沉默是金。
钟晏如却不懂看破不说破的道理,摸着肩头刻意做出吃痛的神情,“阿璇说我是狗,那咬我的你又算是什么呢?”
其实他很喜欢那个齿印,就好像证明他被她拥有。
总归他不怕疼,巴不得她能多咬几个出来,存留得久些。
这还不止,他又挽起袖子让她看,“你瞧,这儿也有。”
循着他的动作垂眼扫去,他的手臂上纵横交错布着几道醒目的挠痕。
宁璇蜷起手指,尚未说什么,他便自问自答:“依我之见,阿璇是只乖张的狸奴,手爱抓人,声音也……”跟猫儿叫|春似的嘤咛。
“你!”她伸手掩住他的口鼻,到底是顾忌被外面的人听见,低低道,“你又好到哪里去?你、”
她脸皮薄,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话回击。
就是抓准了她这点,钟晏如有恃无恐地挑眉。
“你昨夜差劲得很,我现在到处都疼!”放完狠话,宁璇自己先后悔了,强撑着气势瞪他。
果真是被逼急了,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钟晏如弯唇,眼神危险,“阿璇可得想清楚了?我昨夜的表现是成还是不成?”
智者懂得能屈能伸,为免皮肉之苦,宁璇断不敢再说一遍。
“我有些口渴。”这话不尽然是假的,她撑起胳膊欲去寻口水喝。
身后传来某人意味深长的笑声。
这一下起身,月要酸月退顫自是不用说,关键是头皮竟然传来被拉扯的刺痛。
宁璇不由得低低嘶了声,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她的一绺头发与钟晏如的被系在一起,交缠不分你我。
是谁悄悄做的不言自明。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正是出于此。
新婚夫妻通常会各剪一缕头发,绾成同心结,寓意着白首不分离。
她不肯做他的皇后,他便只能退而求其次,在他们行过敦伦之礼后趁她睡着将他们的头发绾在一起。
即便没有成婚、拜过天地,他已然擅自将她视为妻子。
“被你发现了。”她转头看他,钟晏如眼尾上翘,眼里盈着狡黠的笑。
心中顿时很不是滋味,宁璇特别不喜欢这种自己好像亏欠他的感觉。
第84章翻脸无情
可她不曾亏欠他,也无意回应他的爱。
若必须回应每一个人爱自己的人,那该活得多累。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歪理。
她的面色冷下来,伸手去解头发,而后避开地上散落的衣衫,目不斜视地走到桌边倒水喝。
钟晏如怎会感觉不到她的冷淡,起身跟过去。
他以为是自己说的那些浑话叫她感到被冒犯,因此积极认错:“阿璇,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若不喜我说这些,往后我一定管好这张嘴。”
宁璇喝完一杯又续了一杯,才不紧不慢地对上他惴惴不安的眼神。
她无比清楚自己接下来说出的话会惹他生气,但她还是说了,“我要喝避子的汤药。”
她已经完全从温存中抽离出来,冷静地考虑起该善后的事情。
昨夜闹得太过,他将东西弄在了里面。
彼时她也有些意乱神迷,忘记阻拦,后来又累得昏了过去,自然没工夫提及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