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以为自己会忘却那种肆意迎风奔腾的感觉,不想记起来并且重新热爱仅仅就在一霎那。
那一刻的少年意气,欢喜的余韵仍在她的体内震荡。
此时唯独叫她不舒服的是身后钟晏如的存在,就像是缠着她的锁链,束缚感太明显。
明明今日之前,她已经接受了与他如影随形的亲密,但现在,宁璇无比确定,她很不喜欢。
“可以再快一点。”看在马是由他驱策的,她只能暂时忍耐。
“阿璇说什么?”
宁璇刻意有拔高声音,照这个速度与他们之间的距离,风声不至于将她的声音盖过,可见某人是在故意逗她。
她没生气,转过头,鬓发蹭过他的耳根,要重复一遍话之前忽然读懂他的一语双关。
饶是她自以为这些年道行有所长进,碰上他还是不够看。
前日榻上,他刻意磨她,将她架到那个点,不上不下,离舒爽只有一步之遥。
彼时她眼里的春水将泛未泛,断然没有将覆水收回去的道理,无可奈何地说出那句“你快点”的催促。
一声令下,得逞的他不再僵持,拥着她共同乘兴。
再后来,她还在顫,他反而更快。
她只好又轻声求他,这次他不肯顺着她了。枉她嗓子都沙哑,他也当作没听见,“一会儿慢,一会儿快,依我看,阿璇就是骗子,玩我呢。”
……
青天白日的被他勾出那些遐思绮念,宁璇咬住唇瓣,不肯再说了。
钟晏如知晓她这是羞了,轻哂后如她所愿:“驾。”
马将步子迈得更大,颠得他们随着同一个节奏起伏。
扑面而来的风吹冷宁璇腮旁的红云。
第99章如有双翼
又满打满算跑了三圈,钟晏如勒紧缰绳,让马停下来。
风将宁璇的头发吹得有点乱,但她的眼里晶亮如曜石,流露出意犹未尽。
“我想要自己骑会儿,可以吗?”
许久没见到她对什么感兴趣,钟晏如自然应承,心想带她来马场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好啊,我与阿璇比一比,如何?”
尽管知晓他也是个能手,但此刻心中激荡未平,宁璇不怵他。
她相信,只要让她骑上马,她一定能寻回当初的熟稔。
七年前的小宁璇能做到的,七年后长大的她也没问题。
钟晏如拍了拍手,候在边上的宫人便去马厩牵马,“阿璇稍后不妨看看,喜不喜欢我为你选的马?”
虽然清楚钟晏如的眼光高,挑选的马差不了,可真正瞧见那匹漂亮的白马,她还是感到惊讶。
她不能确定钟晏如是否知晓荫县那匹陪伴她数年的马也是白色的。
那是她初学骑马时自己根据眼缘挑选的,因其跑起来时,鬃毛随风飘动如落雪,于是她给它取名叫做“琼雪”。
赛场上,他们彼此交付信任,彼此成就,它就是她最好的伙伴。
可惜在那场灭门的浩劫中,他们连它都不肯放过……
像,太像了。
马是有灵性的动物,不然也就不会有骏马赤兔随主绝食而死的故事。
用相似的马去替代记忆中的琼雪,对两匹马而言都非常不公。
但宁璇还是忍不住觉得它们好像。
她试着去抚摸它的鬃毛,对方温顺地偏头迎向她的掌心,就像是许久没见的朋友,彼此间有股无形的联结。
“它还没有名字,”钟晏如出声道,“阿璇可以想想。”
宁璇不舍地将手从它身上收回,道:“能与它相伴一程,就已经很好了。平白多个名字,反而束缚了它。”
她不会是它的主人,马是要人陪的,而她没有机会与它多多相处。
没等钟晏如回应,宁璇左脚尖踩进脚蹬,左脚脚跟用力的同时右脚顺势蹬地,她手撑着马鞍,身子轻盈上抬。
裙摆在空中划过漂亮的弧度,干净利索。
她比自己想得更轻松就上了马,这无疑让宁璇信心大增。
她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钟晏如,挑了下眉,没等他准备好就一夹马腹起跑。
钟晏如没有立即去追赶,他自信随时可以跟上她。
他立在原地,瞧着女娘骑马远去的背影。
午后的阳光晒得她的发
丝好似洒满碎金,衣袖翻飞盈满清风,他好像看见了曾经在荫县的宁璇。
她身上那种令他着迷的鲜焕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