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道上,她只有被他引导的份儿。
他一面掌控她,一面又照拂她,将她当作柔韧的面团磋磨,足够过分却又刚好卡在她能忍受的范畴内。
她就好像被架在高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那种空茫的感觉使得她呜呜地
低泣。
而他得寸进尺,还要迫她再流点泪,说他好渴,埋怨不够喝。
泪水哪里是能喝的,她抿了下分明是咸涩的,可他却说像是木槿花露,是琼浆玉液,一个劲地说好甜,说喜欢。
他这是蓄意报复!宁璇昏着脑袋终于想明白了。
青樾的事情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由头,让他借题发挥,诱使她将自己送上来。
那些白日里的怨愤被他积攒到这一刻,泄洪似的尽数迸发出来,全部注在她身上。
明月低斜地透过窗棂,照在她的肩头。
宁璇跪行向前,想要脱离他的桎梏,可月退被他轻轻一拉,整个人又落入他怀里。
钟晏如顺道扯回她被月光爬上的手,不准她被除他之外的任何生物觊觎。
他就是这样不可理喻。
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之前那么多次与这次的动静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宁璇觉得自己要死了。
若她死于这般情形之下,她会死不瞑目的。
男女之间的力气存在鸿沟,她撼动不了钟晏如,唯独一张嘴可以骂他。
起先,她说他一句,他就来堵,含糊的字句闷在嗓子眼里,化作不成串的嘟哝。
后来他无所谓了,任她说,只当作是助兴。
宁璇自小斯文,肚子里装的就那么几句骂人的话,颠来倒去地用,没有一点杀伤力,因此骂得嗓音都哑了,也没能阻止他。
“我恨死你了,钟晏如。”她滴落至鼻尖的泪珠被他卷去,含在嘴里。
他停下,间隔很短促,接着去吻她的眼皮,“嗯。”
“尽管恨我吧,宁璇,”他不以为意,“我也恨你。”
恨你不肯爱我,恨你不能只爱我。
一个人的恨难以为继,两个人恨着彼此,就能共享痛楚,让这恨意无休无止。
有了恨,就可以无所顾忌地纠缠、撕咬,再亲昵的举止便也可以被当作是一种报复的手段。
闻言,宁璇微微瞪大眼睛,诧异将爱挂在嘴边的他竟然改了口。
她旋即心想也好,他们之间就该是纯粹的恨。
谁也不亏欠谁。
……
天气热得稍微动作就会出汗,别提是做这档子事。
头发被涔涔的汗水打湿,就连宁璇自己都有几分嫌弃,钟晏如却嗅着她,露出极其着迷、极其餍|足的神情。
他五指成梳,将前额掉落下来的湿发往后一抓,随后专心地亲她。
亲到最后,吻落在她那只戴着锁链的脚踝上。
高悬的心骤然下坠,她被那种命悬一线的感觉吓得脑子里白茫茫一片,猝不及防就结束了。
不仅是宁璇,钟晏如亦感到几分讶然。
在他不怀好意的注视下,她无地自容地撇开眼。
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一定是被他带坏了,才变得如此古怪。
不同于她的羞赧,钟晏如挑起眉梢隐隐很兴奋,像是发现什么了稀世珍宝。
炙热的目光似火苗般要把她吞没殆尽,宁璇觉察到即将到来的危险,制止道:“我要去沐浴。”
“好坏呐,阿璇,怎么可以只顾着自己?”他用指腹摩挲着她的唇,单是这样,就让宁璇顫得很厉害,像是触着了电。
终是没能叫成水,因为她被一只艳鬼捏着后颈,沉入他卷起的漩涡。
那鬼的面皮生得嫩,道行却出奇地高,只怕是修行了千万年,平日里净凭借清纯无害的脸蛊惑人。
涉世未深的女娘哪里是他的对手,被他哄着骗着,什么都给出去。
……
香冷金猊,汗被风吹干又开始淌,期间宁璇几度昏厥过去复醒来。
虽不清楚具体的时辰,但她猜测,恐怕离天亮没有多久了。
说什么“你睡你的”,他压根就没想让她睡上完整的觉。
再次睁开酸涩的眼,宁璇感觉身子已不属于自己,脑子昏沉,周遭的声音像是隔着层纱,朦胧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