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你是要打尖还是住店?”
钟晏如已收拾好心情,淡声道:“住店,我要住得离那位女娘近些。”
他预料到宁璇不会配合,但他也不会离开她。
掌柜的自然瞧见了适才他与宁璇间的纠葛,两人间分明是熟识的,便照办。
将马牵去马厩安置好后,钟晏如回来时客栈大堂里的人变得多了起来。店小二端着酒茶跑来跑去,忙得抽不开身。
宁璇回到屋子,终究是被他的
出现弄得心烦意乱,不自觉地绞着手指。
不多时,小二叩响她的房门,她这才记起自己点了一壶酒。
她斟满一杯酒,一股脑地饮尽,陡然被呛得咳嗽起来,许久不能停止。
雄州的果酒,竟这般辛辣。烈酒入喉,几下就直冲她的头顶,叫她眼鼻口都被酒气蒙蔽,暂时想不了旁的事。
宁璇深知她的酒量不算好,按说不该继续沾碰,可没能摆脱钟晏如的郁闷,以及心底对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如巨石一般沉沉地堵在她的胸口。
她太需要发泄出来。
那便喝醉吧,醉得睡上一觉,所有忧扰且等明日的她去应对。
痛饮三杯之后,她惊觉这酒后劲绵长,返上来的感觉远比起初还猛烈,热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烘得她的意识开始不清醒。
她微微扯松衣领,又用手给自己的面颊扇风,却都无济于事。
不仅是热,难耐的痛痒渐次也发起侵袭,好像万蚁窸窸窣窣地咬噬她的每一寸皮肤。
被厚衣裳裹着的躯壳似乎被酒气撞开了一个豁口,她迫切地想要填补上某个空缺,却不得其法。
她的四肢与其说是沉重,倒不如说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后的软散。
宁璇耸动鼻尖,还嗅到自己周身萦绕着一股馥郁的香气,她终于意识到这酒怕是有问题……她大意中了招。
偏偏是在此刻,不远处响起了叩门声。
门外会是谁呢?
她撑着胳膊想要从榻上站起来,可双腿不受控制地一软,向前砸去。
啪——酒壶被她的袖角挥带着摔落,酒液泼洒在罽毯上,浸湿出一团阴影。
见屋里的人始终没有反应,又隐约听见东西被打翻的声响,钟晏如蹙起眉宇:“阿璇,是我,你开下门!”
迟迟得不到应答,他搭在门上的手攥紧成拳,正准备硬闯时,门被拉开。
下一瞬,满身奇异暖香的女娘矮了一截,跌落进他的怀里——
作者有话说: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第129章香冷金猊
“阿璇,你怎么了?”几乎是一个照面,钟晏如就发现了她的异样。
宁璇光洁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贝齿咬着檀唇,鼻子急促地翕动:“酒、”
她艰难地抑制着自己声音的颤抖:“我饮下的酒有问题。”
对于来者是钟晏如,她既为让对方瞧见自己狼狈的时刻感到窘迫,同时心底又有隐秘的窃喜。
还好是他。
还好是早就与她牵扯甚多的他。
钟晏如于是看向地上掉落的酒壶,哪里还能不明了事情的始末。
他将宁璇扶到床榻上后,转头就要下楼找掌柜的问个清楚。
这酒出现在客栈里,对方自然会知晓解法。
看着女娘分外痛苦地蹙起眉,他捏紧指骨,胸口的戾气雄雄地往上蹿升,然而一只滚烫的手牵住了他的腕骨,热度贴着狂跳的脉搏清晰地传递给他。
“别走、”女娘低声叫住他。钟晏如回过头,对上宁璇雾气弥漫的眼眸。
如他所见,她的意识已被强劲的药|性击溃,而男人身上幽冷的降真香,仿佛是唯一能使得她镇定下来的解药。
隔着朦胧的眼帘,她有些看不清他的面容,亦看不清他的神情。
迷迷糊糊之中,她仍是向他求助感到羞耻的,因此心生悔意,想要松开他的手,但那只予她片刻冰凉的手似蛇一般,反又主动覆上来,抓握住她的指尖,力气一点一点地收紧,就像毒蛇缠紧误入领地的弱小兔子,既然抓住,断然不会再放开。
其实不用去问掌柜,也有一种法子摆在他们的面前,但得看宁璇的意思。
钟晏如滚动喉头,道:“我不走,你想要我怎么做呢?”
她对他的信任本就是岌岌可危,他不能做趁虚而入的事,可如果是女娘需要,他自然是在所不辞。
宁璇也不知该怎么办。
她已经暗示得如此明白,对方却像是一尊无情的铜镜,纹丝不动,照出她慌不择路的狼藉。
既然不肯相帮,他为何又要抓着她的手。
他的手好凉,好舒服……没顾得上委屈,翻腾作乱的酒气让宁璇丧失了思考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