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自然地放下手,晏烛的眼睛迎在视线正上方,很近。
他说:“那我就等着好了。”
赵绪亭一怔,晏烛再一次低下头。
“明明很喜欢,为什么要骗人?口是心非。”
“你的身体都比嘴巴要诚实。”
“以前是不是没有这样诚实过?”
他声音带了几分说不上来的激动,“你记忆里的人,不敢这样对你吧。”
赵绪亭瞳孔涣散,抓住他头发,下意识说:“……闭嘴。”
“知道了,你喜欢听。”
晏烛抱她到镜前。
“绪亭的眼睛周围粉粉的,身上也粉粉的,按一下就要变红,还会抖,好漂亮,对不对。”
赵绪亭羞耻地闭上了眼,又被他亲吻眼睫,不得不睁开。
可目光相交,羞耻心又缓缓被剥开。
在镜子里,她看见自己内心深处的、被迫呼出的渴望。
记忆里的爱,绝不是这个样子。晏烛让她放纵沉沦,有力的粗长的手指,按紧她小腹。
呼吸变得稀薄,鼻腔里全是他身上的皂香,温柔、浅淡,与从没见过的攻击性深深矛盾着。但是。但是。
赵绪亭只觉得太舒服。
他的怀抱好软,整个世界在往下陷。
塌陷。陷落。堕落。她无端生出一种恐惧——从此以后,用来压抑欲望的尼古丁和酒精,应当很难再发挥效用。
恐惧里又裹藏兴奋。痒是最小程度的痛,而有时,痛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痒。
温柔的爱只是爱,温柔的人在她面前袒露另一面,用最青涩的纯情脸庞,反复说出那种话,在明亮的灯下一刻不离地占有全部视线,让人跟着理智崩塌,沦为最原始的野兽,疯狂纠缠。
长夜过去,日光正好。
晏烛抱起晕过去的赵绪亭。
把她清理得干净清爽后,抱回床上,盖好被子,然后才捡起满地不像样子的衣服,再次走回浴室。
他从裤子口袋里,取出催忄青药的解药,倒进马桶,看着它们在清澈的漩涡里消失。
做完一切,躺到赵绪亭旁边,支着脑袋,目不转睛盯着她看。
皮肤比平时更白,更易碎,瓷片一般,底下又透着薄薄的莹粉,像桃花玉石,也像月光照在花瓣上。
鼻子轻轻起伏,平稳地呼吸,看上去睡得很香。
晏烛模仿赵绪亭呼吸的频率,慢慢地趋同,又一次感受到安稳的、自己的心跳。
他用指尖抵着她的鼻尖,小声说:“你又是我的了。”
…
赵绪亭感觉自己像一块冰,旁边有个久居岩浆的人。
他抱着炽烈的目光,将她融化,淋淋漓漓,沾湿了床单。
缓缓醒来,却意外清爽。
晏烛的脸在视野里变清晰。
于是赵绪亭看见他双膝跪在床前,俨然一副认错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