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烛看了他一眼。
看不清是怎样的眼神,小丁咬了下嘴唇,后撤半步。
晏烛淡淡地说:“像蒋明诉那种墙头草,只会让赵总苦恼。蒋明诉唯一的把柄,就是这个被养废了的纨绔弟弟。你猜,如果蒋肆被赵总救下,蒋明诉会怎样?”
“从中立,变成赵总的人?”小丁立马变得紧张,“那我们快下去把蒋肆带走吧!他在这儿好几天,前面那些福利早就抵没了,估计这局结束就要倒欠一百多万了!”
晏烛抱着手臂,慢条斯理地说:“不急。”
“蒋明诉左右摇摆得到的人脉资源,十倍不止。”
他俯瞰下方,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怜悯、嘲弄、兴奋、憎恶……什么都没有。
“区区一百万,怎么足够他对赵总感恩戴德。”
“那我们?”
“一千万。”
赵绪亭攥紧拳,指甲深陷掌心。
小丁倒吸一口凉气,迟疑了一会,还是小心翼翼地说:“可这和赵总说的不一样,靳姐说过,赵总的命令是最高的……”
晏烛:“小丁,你觉得我和绪亭的关系怎么样?”
“很…好。”
晏烛这才笑了笑,从兜里取出一包雾蓝色的香烟。
小丁显然认出来了。应该说,所有在赵绪亭身边待过一阵子的都知道,这是她特享的高级烟草,从不让他人触碰。
“好看吧。”
小丁没敢接话。
晏烛笑着问:“好看吗?”
“好、好看。”
晏烛把烟盒好好收起来,满意地说:“嗯,她送的。”
“你知道吗,绪亭从来不舍得怪我,就算我让她不开心了,也会很快心软。我在她心里,岂是一个蒋肆可以比的?就算他今天断手断脚,死在这里,我掉两滴眼泪,绪亭也不会重罚我们。”
他再没有在她身边时,那种天使一样纯净的气质,字字句句,如同恶魔蛊惑人心。
赵绪亭心凉到了极点,眼睑开始隐隐作痛。
小丁愈渐动摇,晏烛接着说:“何况,我们是在帮她啊。在病痛发作前就阻止,和把人从鬼门关挽救回来,哪个效果更好呢?”
小丁被彻底说服了。
同一时刻,蒋肆的粗话在底下传来。
晏烛又恢复那种了如指掌的淡漠,淡淡地,俯视下方赌桌。
与他的云淡风轻截然相反。
赵绪亭心里的最后一道墙,也被重重击碎。
她突然觉得这一切很可笑。
她为数不多的信任,宛如垂死之际的挣扎,直到来到这里的前一秒,都还想着他一定是被逼迫的,还在自责没有好好保护他!然而亲眼所见,才知道和她同床共枕的人,还有这样的一面。
——不。
也许这才是他本来的面貌。
是局外人提醒过赵绪亭,而她选择相信了他的,真实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