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回头我把方子写给大姐,”李翠丫说,“家里做也方便。”
方母看她一眼,“嗯”了一声。
纪黎宴和方慧敬完酒,被纪老二拉着照相。
照相馆的师傅让他们站近点,再近点。
方慧侧过头,靠在纪黎宴肩上。
快门按下,光闪了一下。
那天,李翠丫在儿子新房里坐了很久。
她摸摸柜子,摸摸桌子,摸摸那床鸳鸯被。
“挺好,”她说,“都挺好。”
纪黎宴蹲在她面前。
“娘,您放心。”
李翠丫看着儿子。
他穿着新做的中山装,头梳得整齐,像个大人了。
其实早就是大人了。
只是在她眼里,还是那个掏鸟窝摔断胳膊的老小。
“我放心,”她说,“有你爹在,有你们哥几个在,有啥不放心的。”
她站起来,拍拍衣襟。
“行了,我回招待所了,明天还得赶早班车。”
“娘,住这儿吧,”方慧说,“客房收拾好了。”
李翠丫看着那张铺着新被子的床,摇摇头。
“不了,认床,睡不着。”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下回回来,提前说一声,给你包饺子。”
方慧点头:“哎。”
门关上了。
走廊里传来李翠丫的脚步声,不紧不慢,渐渐远了。
纪黎宴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个身影走出单元门,走进路灯昏黄的光里。
方慧站在他旁边。
“娘哭了,”她说。
纪黎宴没说话。
窗外,李翠丫的身影拐过街角,看不见了。
次年,王秀英又怀了,生了第二个孩子,又是个闺女。
纪老大这回没腿软,抱着孩子嘿嘿笑。
“闺女好,”他说,“闺女贴心。”
王秀英嗔他一眼:“你不想要儿子?”
“想要,”纪老大老实说,“但闺女也好。”
王秀英看着他,突然笑了。
她伸手摸了摸大闺女的头,小丫头趴在床边,好奇地看着妹妹。
“叫什么名?”王秀英问。
纪老大想了半天,憋出一个字:
“念。”
“想念的想?”
“嗯,”纪老大点头,“纪想,想想,和我们念念一听就是姐妹。”
王秀英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婴儿。
“纪想,纪想,”她轻轻念着,“行,就叫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