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夏鲤觉得她更像是炽热的太阳。
夏鲤甚至不敢多看她的眼睛,怕被她看出异样,定了定神,试探着开口“娘,我…我不知道为什么,好想很多事情记不清…只知道你是我娘,其他的事情,一片空白…”
妇人一愣,随即紧张起来“记不清?头会痛吗?让娘看看…”她温暖的掌心贴在夏鲤的背部,难以言喻的暖意汇聚在那儿,似乎有什么奔涌进内脏。
“怎么会这样…没什么问题啊…”妇人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眼里尽是心疼。毫无怀疑之色。
她叹叹气,重新坐下来,与她并肩靠着,牵起她的手放在腿上,不紧不慢地讲诉——夏鲤的故事。
夏鲤,小名小鱼儿,因为出生那天外头鲤鱼如得神昭,疯狂涌出水面,好似鱼跃龙门。所以取“鲤”为名。
母亲李昭文,父亲夏远山。他们一家是苏州夏氏的旁支,住在嘉定,夏远山管着当地几处丝绸铺子,盈利颇丰。
说到夏远山,李昭文的嘴角弯了弯,“你爹这会儿还在外头呢,若是知道你醒了,不知要多高兴。”
夏鲤看着女人幸福的模样,鼻子一酸。
真好啊。
原来,妈妈是可以家庭这么幸福,这么爱着父亲,父亲也深爱母亲的。
“对了,你还有个弟弟。”李昭文想到他,就牙痒痒,“那小兔崽子…”
夏鲤听到“弟弟”,眼皮一跳“弟弟?”
“对啊,小鱼儿有一个弟弟,夏屿,小字云樵。他啊…”李昭文太阳穴突突跳,但还是尽量保持面上的平静。
“你弟弟…有点不听话,比较顽皮。你这些天养着,要是看见他也别搭理,这臭小子最喜欢招惹人了。怎么教训都没用,打了也心疼,唉。最近被关在柴房,希望他能明白我跟你父亲的良苦用心。”李昭文扶额,想到家里混世魔王般的儿子就累,这孩子被李昭文和夏远山夫妻俩混合双打几次都改不了性子,天生的熊孩子。
家里也能托举他,但夫妻俩还是很担心他的未来。
夏鲤听完这些后却如遭雷击。
夏屿?
夏鲤跳下床,环顾四周,不管李昭文疑惑的询问,走到一个铜镜面前。
女孩玉颊微瘦,眉弯鼻挺,双目犹似清月冽亮,精明又淡漠。
这模样跟前世至少八成像,区别除了更加稚嫩便是在眉眼间,她以前总是挂着愁容,没少被亲弟弟夏屿说是林黛玉。
…亲弟弟。
是了,她前世的弟弟,也叫夏屿。
夏屿,这个名字足以让她提高警惕。
为什么这个世界里,有一个与她同名同姓甚至一模一样的人存在,甚至有一个同名的弟弟呢?
如果说这是万分之一的概率,确确实实又生了,岂不是太过巧合。
她心生不安,但还是强行抑制。
“娘,我好饿,想吃饭。”
她得支开李昭文,自己梳理一番,至少确定这不是什么人恶搞她,把她丢进横店,然后请一大堆演员骗她——虽然这毫无理由,她的人缘没有差到这种地步,也没有好到有人愿意花这么多钱搞这种无聊透顶的游戏!
李昭文见女儿饿得前胸贴后背,赶紧起身出去亲自准备,但还是不放心地回头望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她走了,夏鲤便靠在床头,慢慢梳理着听到的消息。
苏州安氏,世族。
父母相爱,家里只有四口人。
除了她便还有一个男孩,夏屿。
虽然他们家是旁支,但房间的摆设无不精致,诺大的房间只是女儿家的闺房,往外看,假石流水,看上去日子过得很不错。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皙纤细,没有在笔杆子磨合下产生的茧子,也没有干活留下的一点印记。
怎么看,都是五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被宠爱她的父母养得很好。
前世的自己,是在干嘛来着?
初中才毕业,父母就离婚了,她跟着妈妈,弟弟跟着爸爸。一家人变成两家人,互不搭理。
林静玉离婚后的精神状态不好,她希望她开心,趁着中考结束后的漫长暑假托关系找了电子厂上班,攒下钱给妈妈买黄金项链,明明才甲盖大小却花了她大半的工资。
虽然肉疼但是想到妈妈可能会开心点,她也满足了。
她以为林静玉会开心的,也以为她会展颜或感动流泪,将她拥入怀中告诉自己,带走她并不是错误——但没有,她精神状态太差了,那时几乎觉得所有人都跟她有仇,尖酸刻薄到了极点,将项链丢在脚边,嘲弄地看着她,说她装什么好心,跟她爸一样虚伪。
李昭文回来看夏鲤时,现女孩已经睡着,单薄的身子半蜷着,那是极没安全感的姿势。
她放下热气腾腾的粥,坐在床边,温柔地注视着她,良久轻声嘱咐家仆悉心照顾,等她醒了再把粥温好。
走前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
门被轻轻阖上,黄昏的橙光消失在房间里,她才慢慢睁开眼。
不过几秒,才愿意真的沉入睡眠。
“咕噜咕噜…”
夏鲤是被饿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