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月亮升起,透过窗棂辉光洒了一地。她有些头晕,守在床边的丫鬟见她醒了,连声询问她的状况。
夏鲤说想吃点东西,又问她叫什么名字,表明自己失忆。
小丫鬟叫小萤,萤火虫的萤。跟夏鲤一般年纪,极早就在身边服侍夏鲤。
小萤模样可爱,甲盖圆润,看上去也没吃过什么苦。想来夏家待人都是很和蔼的。
她想到此,竟然觉得自己很幸运。
小萤温好了粥,那粥味道极好,香甜软糯,洒了小葱花。
她想到上高中的时候,早上总是要买一块钱一大碗的粥,再跑去拌粉的窗口偷偷挖点小葱,这样不至于太单调。
那也是极为幸福的时光了。
喝完粥脑子还是乱糟糟的,前世的画面今生的信息无序地搅在一起,理不清头绪。她看着外头的月亮,心也跟着飘了出去。
她披上外衣,想散心,没让小萤陪着。
她想苏州应该是南方,夜晚微凉,怕是十月。
天已经黑了,府内的灯却还亮着。夏鲤单独一个院子,旁头种着几丛花草,不知名字,夜风里有淡淡的香气,心旷神怡。
没有人阻拦,她便漫无目的地走了几圈,夏府不算大,感觉逛得差不多准备回去时,却看见角落有一间低矮的屋子,门关着,却透着昏黄的光。
柴房。
她想起母亲说的话——弟弟夏屿犯了错被关在柴房里反省。
夏鲤站了一会,夜风穿膛,抑住呼吸,鬼神使差地,就朝着那走去。
柴房的门是用门闩卡着的,有些旧了,门缝里透着微弱的光。夏鲤站在门外,犹豫片刻,轻轻开口“里面,有人吗?”
话音落下,里面静了一瞬。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什么东西被碰倒又手忙脚乱扶住的声音。接着,一个小男孩稚气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带着点哑,却意外清朗
“谁?”
夏鲤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甚至没做好跟“弟弟”相见的准备。
她有些害怕。
不等她回答,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语气大变,带着点惊喜。
“阿姐?是阿姐吗?”
脚步声急急地朝门口来,然后那扇旧木板门从里面被拍得砰砰响。
“阿姐!姐!你醒了?没事吧?三天了,你躺三天了,什么时候醒来的?会头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怎么大半夜跑出来了?阿姐?”
夏鲤站在门外,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有点懵。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字,里头的人已经自顾自地往下说“不对不对,你怎么想着来找我了?我这没事,别太担心,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柴房很好的,还有草可以窝着…明天我会洗干净的。快回去吧,别冻着了,之后我会来找你…”
夏鲤听着这噼里啪啦一大串,愣怔半刻。
“阿姐?你怎么不说话呀…对不起,又烦到你了。不对,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阿姐?你别吓我,你说句话!”里头的人声音带上一丝慌张,疯狂拍打着门,哐当哐当响。
夏鲤终于反应过来,现自己已经站在门口,双手抚上木门,月光落在她微湿的眼睛里,亮得心碎。
“在,我在。”
夏屿松了口气,带点委屈埋怨“那你倒是说话呀,我还以为你被我闹晕过去了。”
夏鲤失笑,“确实要被闹晕了,你一直在说,我插不上嘴。”
“…哦。”夏屿咳咳几声,清清嗓子。“咳,那个,姐你没事就好。快回去睡吧,你身体不好,容易受寒,大半夜别乱跑。”
夏鲤却没动,嘴角微扬,看着门缝里透出的昏黄灯光,忽然问“一个人会冷吗?”
夏屿眨了眨眼,咧起嘴角,还好姐姐看不到他此刻的傻样。
“不冷,我可是男子汉!很暖和的,我堆了个窝,娘虽然骂得狠但每次都给我送被子,一点也不冷。”
“…阿姐?你怎么还站着呀?不冷吗?”得不到回应,又隐约感觉到外头还有人站着,他有些期期艾艾。
夏鲤轻轻叹了口气“我站一会儿就走。外面不冷,不用担心。”
“那你站一会儿就走啊,别站太久喔。”男孩顿了顿,忽然压低了声音,紧张地问“姐,你不会是担心我吧?”
夏屿转念一想,又挠头收回了话,催促她赶紧回去。
“你犯了什么事,怎么被关起来了?”
夏鲤一直很好奇,夏屿做了什么事会让李昭文把他关起来。
夏屿闻言,有点心虚,指甲无意识地扣弄着木门,期期艾艾地嗯了许久。
“不说我就走了。”夏鲤佯装自生气,转身就要走。
然后少年就急忙叫住她,“阿姐!别走!”
她不开口,夏屿就只能认栽“…那个嘛,也没多大事…”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