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王靖宗再叹:“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谈吧?”
沈宁溪早知他的品性,选在这里自然是防患于未然,此刻又怎会应他。
王靖宗忽然探前,眼神深邃,道:“我们本来就是夫妻,羞什麽?”
沈宁溪咬牙:“你再闹,我就重新嫁人。”
王靖宗指骨捏得咯咯响。
沈宁溪根本不惧,掀了眼皮,静静地看着他。
王靖宗再次认输,这次手脚老实了,二人中间隔着半臂距离,互相说着这段时日发生在各自身上的事。
沈宁溪这边几乎没什麽好说的,说了都是王靖宗不爱听的,所以他说得多,将前後四个多月,建康城内大大小小的事都说了一遍。
知晓她还挂念沈家,将沈家的事也说了一遍。
沈父得知沈宁溪被赶出家门,写信痛骂了一顿沈辅之,并招他回宁州,褚瑶的婚事就在三月初八,父兄二人都没回来,只有沈成之作为兄长,代为送亲。
“一个寒冬过去,北胡粮草尽绝,他们很快就要南下,攻下长安以涨声势,届时幼帝被劫,民衆惶恐,晋王会下旨,罢辍吉庆丧仪,率军北伐。到时候,我也会随军北上,但我不放心你,我们早点成亲,将婚期定在七月十八,好吗?”
七月十八,对于高门婚嫁来说,时间仓促了些,故而,他问得小心。
既想早日将她迎娶进门,又想给她足够体面,隆重出嫁,但时势不易,终究不能两全。
沈宁溪却考虑到褚母的身体,“大夫说能撑过这个夏日就是极限了,我想让阿娘亲眼见到我出嫁,若是能再提前一些,也是无妨。”
“这。。。。。。会不会委屈你?”
沈宁溪扯了嘴角,揶揄:“能给我委屈的,除了你,还有谁?”
王靖宗肃然正色,双指并举,指天发誓,“我保证,这辈子,我什麽事都先与你商议,绝不叫你再被迫行事。若违此誓,就叫我。。。。。。”
沈宁溪倏地捂住他的嘴,气恼地捶了一下,“谁要你发誓了!”
她面容精致,黑白分明的眼里藏不住焦色。
王靖宗看得眼眸暗沉,顾不得其他,将人揽入怀中,倾身,侧头吻下去。
碎星一口惊呼梗在嗓子眼,瞬间捂着脸背过身去,恰好与揽月獾奴并齐,将入口挡的严严实实。
角亭位于山脚,背靠西湖,除了入口,无人能瞧得见里面。
沈宁溪选在此处,便是有此有深意,谅他王靖宗再胆大也不敢过分妄为。
此刻,江面雾霭散去,耳边水波泠泠,山间竹枝簌簌,耳边局促呼吸让人耳廓疏明。
王靖宗不知吃下多少口脂,仍不知满足地向里探索,沈宁溪在他上手又欲得寸进尺时,一口掐住他的腰肉。
王靖宗不肯放,又过了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松开。
分开时,两人眼里都沾了情~欲,沈宁溪赶紧整理仪容,起身走到江面,试图让江上的春风吹散热气。
王靖宗从後过来,环住她的腰身,埋首呢喃,“四月二十八也是个好日子,怎麽样?”
沈宁溪脸上燥热再起,许久之後,才轻声“嗯”了一声。
王靖宗又问:“还想住在王府吗?”
“什麽意思?”沈宁溪惊讶。
王靖宗解释:“王忠给了我一个宅子,成亲後,我们可以搬出去自己住。”
上辈子,因沈宁溪一心背靠王氏,他就没有提起过此事。
独栋宅院距离王府有点距离,但夫妻两关起门过日子,比陪着一大家子长辈不知舒坦多少,就除去早晚请安,对于新妇而言,都能宽裕半天。
沈宁溪没想到可以这样,一时怔住。
王靖宗静静地等候。
须臾,沈宁溪想明白其中关窍,笑道一声:“好。”
四月二十八,正是春风和暖,江南迎来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婚礼。
婚礼当日,新娘的一百零八担嫁妆浩浩荡荡从扬州出发,行船数十艘,船帆扎红,在江面上铺了一条条精致秀美的红线。
进入建康城,沿途妙龄小儿伸手讨喜,凡是送上贺语,都有喜糖红饼赠送,豪阔喜庆,喧闹不止。
碎星揽月伴在沈宁溪左右,新婚夫妇行大礼前不能见面,王靖宗这次谨遵礼制,有事也只是在门外询问,再无逾矩行为。
三日後,婚仪抵达建康城外,王氏早有备好客栈,沈宁溪进里面补充妆容,由褚超背着送上花轿。
吉时,新轿到了王府门前。
沈宁溪面前被红绸遮掩,眼睛只能看到身侧之人虬劲的腿腹,黑色鹿皮靴一如前世,步履稳健。
她浮动的心,渐渐沉静,攥紧红绸一端,坚定地随着他的步伐,踏入了王府大门。
拜过天地,媒媪哄送新妇入洞房,沈宁溪耳听八方,察觉跟上来不少贺喜之人,还有几道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