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鎏金如意秤杆挑开盖头,眼前顿时一亮,她看向王靖宗,猛地一羞,顾不上来的有哪些人,赶紧垂下眼眸。
周围亦是霎时静下来,倏地,不知是谁惊叹新娘子美貌,新房内,顿时又热闹起来,媒媪说着吉利话,端起合卺酒让二人饮下,很快又有人来拉扯王靖宗出去敬酒。
待新郎离开,屋内几个跟着起哄的男人也一同离开,只留下几个妇人,沈宁溪望去,毕竟曾经在王府住过八年,全是熟人,但她还是一一见过,最後,朝着早就等候不及的沈青柠眨了眨眉眼。
王府也知新娘子身份,说了几句贺喜的话,认了脸熟,就相继离开。
褚瑶作为袁少夫人,这种场合不得不来,从掀开盖头,神色就一直怔怔的,沈青柠早得二夫人叮嘱,要看着点新房,这会儿见她情状,说了几句恭贺的话,就赶紧拉着人一同离开。
贺玲和谢嫣然也紧随其後。
待衆人离去,碎星揽月立刻伺候沈宁溪褪下一身繁重婚服,换上细棉襦裙,才安定下来,在青庐伺候的下人过来见礼。
屏退下人,沈宁溪端着妆奁前,揽月细心为其通发。
不多时,外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嬉闹声,是王靖宗回来了。
沈宁溪立刻起身,端坐到铺满红枣花生的喜床,揽月屈膝行礼,和碎星一同退到户外。只听王靖宗酒醉胡言道:“喝!尽头必须不醉不归。”
花不谢挡着衆人,将衆人往回推。
獾奴搀扶着,走过一段路,扫了眼身後,窃笑道:“行了,人都走了。”
王靖宗醺醉歪倒的身体站直了,挥手道:“你也走,不许进我内院。”
獾奴“嘶”的一声,欲要骂他几句“重色轻友”,又怕于新婚不利,“得”的一声,送到梨花影壁前,悻悻离开。
王靖宗走到婚房前,正了正衣裳,询问垂首等候的碎星,“少夫人可用过膳了?”
碎星不懂,回道:“吃了。”
揽月飞快地扫了她一眼。
碎星一脸莫名。
王靖宗于是挥手:“你们先下去,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们了。”
说着,推门进去。
嫁了人,妻子就要服侍丈夫更衣,沈宁溪教养不改,上前走到王靖宗面前,询问:“喝了多少酒?有没有吃东西垫肚子?”
又凑进一些,果然,闻到一股很浓烈的酒气。
王靖宗盯着她,并不回答,倏地弯腰,抱她起身,向喜床走去。
沈宁溪并未讶异,温顺地环住他的脖颈,再问:“先吃点东西,行不行?”
王靖宗一手扫落床上铺洒的花生贵子,将人放上去,随後压下,那一瞬间,身心舒服到令人头皮发麻,他喟叹一声,嗓音低沉地回答:“已经吃过了。”
沈宁溪觉得浑身燥热,褪尽衣裳的瞬间,主动吻上他的唇,王靖宗很快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都彼此熟悉,知道对方需要什麽,沈宁溪嘤咛一声,努力放松自己,王靖宗一直在观察她,见状,嗓音沙哑,道:“跟上次一样,痛就咬我。”
那是前世,两人第一次很不愉快,沈宁溪始终存了心结,身体放不开,王靖宗被她折腾得够呛,几次打了退堂鼓却又被她拉回来,最後动了气,用了狠,不管不顾,才成了事。
此时沈宁溪也记起前事,恼恨地给他一拳。
都什麽时候了,还提陈年旧事!
王靖宗哼笑,突然一个挺身,就这样,事情顺理成章地,再次到来。
沈宁溪倏地睁大眼,一口狠狠地咬了下去。
既然他这麽说了,她还顾及什麽?
真的还是很痛,不过,这次持续的时间不长,很快,别样的感觉渐渐爬上四肢百骸。
喜烛才将将燃起,明亮的火焰透过轻纱薄帐,在墙上投下剧烈晃动的阴影。
有些人,有些事,忍耐太久,一旦心想事成,便到了忘乎所以,不知今夕何夕的地步。
春夜虫鸣,到了此时,都羞得躲了起来。
新人所在的松涛苑,却热闹了许久。
碎星和揽月守在院子里,眼神躲避,都不敢瞧向对方。
子夜时,碎星送水进去,匆匆收拾了一下,就被新姑爷给赶了出来。
此时,揽月面色也不大好,既是熬夜累的,也是愁的,她不懂这里的分寸,但直觉告诉她,姑爷过分了!
碎星更加不懂,但她相信,娘子要是有事,一定会喊她!
见揽月生怒,只得劝道:“放心吧,再过一会儿,我们就可以去睡了。”
揽月无法,只得点点头,在明亮的灯笼下,两人静等府外下一轮更声传来,再等下一轮更声传来,她们就可以回屋去睡了。
不曾想,屋内的动静倒是比更声早来一步。
碎星倏地起身:“我!”
到底是时机不对,忍了又忍,一屁股坐了回去,和羞怒的揽月继续埋头装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