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柱叔,我来找你订几个柜子!”
正在刨木头的大爷,以为是村里哪家的熟人,回头一看,不认识。
这么出色的长相,绝对不是周围十里八乡的。
稍一想,就猜到应该是新来的知青。
“进来看,都要什么柜子?”
老柱拍掉身上的木屑,领着岁欢往厢房走,那里放的都是他打完的成品。
跟在岁欢身后的丛今越与赵志远飞快对视一眼。
这两天他们已经数次体会到本地村民的豪爽热忱,还是再一次被拓宽眼界。
哪怕以物换物,现在外面也是小心再小心。不是真正缺钱,没人甘愿冒着被批斗的风险私下交易。
可从昨天盘炕,到今天打家具,村民坦荡从容一点不遮掩,仿佛还在几年前。
也难怪家里特意把他们安排到这里,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地方。
二人紧绷着的心神稍稍放松,本就出色的容貌愈光彩照人。
而岁欢正沉醉在老柱叔的手艺中,没时间欣赏美色。
如今手艺还未曾大量失传,就算只是山村里的普通木匠,手艺连见惯好东西的岁欢都连连赞叹。
“这炕柜我要两个,一大一小。大的做成抽屉款,不然拿东西太费劲。”
“一会儿我把火炕尺寸给您,打张一样长的炕桌,到时候还能当个隔断。”
“要个立式碗柜,书桌要长条的,我那屋太小啦。”
岁欢见什么都喜欢,什么都想要。
“老柱叔您师从哪位大师呀,手艺绝啦!”
“这衣柜不错啊,老柱叔能在门上给我镶个大镜子不?照着更方便。”
就算没有后世的见识,岁欢脑子里也有无数奇思妙想。
木匠也是艺术家,艺术家从来都不会抗拒鲜活的想象力。
岁欢那些话外人听来是要求,可老柱叔在脑子里绘制完样式,只觉这些小小的改动处处都是画龙点睛之笔。
“闺女,你叫什么?”
“叔你叫我欢欢就行,我大名宋岁欢,昨天来咱们村插队,以后也是半个东岭人了!”
赵志远眼看着老木匠从开始的冷淡疏离到双眼放光,直到现在看岁欢的眼神犹如看待自己人。
本想展示一下他的交际手腕的,可现在他怎么觉得自己需要学习呢?
丛今越双手随意插在裤袋,紧紧守在岁欢身侧。岁欢定下什么,他就原样要一份。
最后三人全订好,老柱叔才惊觉这么多东西,就算有半成品他也要弄个七八天,别的活都接不了了。
不过这三个小年轻出手是真的阔绰,完全不还价。
他一高兴,指着角落对岁欢道:“要是不嫌弃,这几个凳子送给你们。我一并刷上同色的木漆,跟全屋家具都能配上。”
“太好了!谢谢老柱叔。”
离开时,不苟言笑的小老头还邀请岁欢以后多来他这串串门,一起交流下打家具的想法。
辞别老柱叔,岁欢又领着两人去换生活必需品。
她往来各家时熟门熟路的模样,俨然像在这个地方长大的。
最叫赵志远叹服的是,每户人家都在告辞时邀请她串门。
今天岁欢穿了件两个口袋的短袖开衫,左兜满满当当全是花生瓜子,右兜鼓鼓囊囊装满糖果大枣。
别小看这些东西,在这年代金贵着呢。
赵志远彻底服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