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兰欣靠在橱柜边摇了摇头,乌黑的丝随着动作轻轻摇曳,如绸缎一般。
“我闺女那么优秀,去参加联谊会一定会有很多优秀的男同志追求,真不想去看看?”赵云香试探着问道。
兰欣抿了抿唇,笑出了声。
“妈,我还不到十六岁,你们不是说不着急让我找对象吗。”
“早是早了点,”赵云香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不过今天有几个姐妹跟妈说了,这次联谊会是个好机会,指不定好小伙子都被人挑走了。”
“在你们眼里,什么是好小伙子?”兰欣好奇问道。
赵云香跟丈夫早就讨论过这个问题,因此跟闺女说起来头头是道。
“先要人好,待人要和善,做事要踏实,那种满嘴跑火车、吹牛皮的不能要。”
“其次要有正当工作,毕竟男人要养家,没有稳定收入可不行,得是个正式工。”
“还有就是家里人要和气,现在结了婚都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不和气不行,每天都要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算计来算计去。”
兰欣津津有味的听着,附和一声,“其实这样的人挺多的,我们有礼貌待人和善的男同志很多,为人看着也都踏踏实实。”
赵云香笑了笑,“我刚才说的都是基础条件,我和你爸想过了,最重要的还是要你自己喜欢。”
她低下头,继续用勺子搅着浓稠的米粥,轻声说道:“两口子过日子就得找自己喜欢的。”
“不管是长相、气度、性格,还是对你的态度,总要有一点能让你觉得能和他相处一辈子。”
“要是你自己喜欢不起来,时间久了还不得处成仇人,两看生厌。”
兰欣垂眸,用指尖轻轻绕着丝打转,思绪已然飘远。
没有记忆的时候,她也曾想过会怎样在这里过完一生,嫁人生子组建家庭应该也是要经历的。
可是现在,这些东西早已离她远去了,她是不会有这一天了。
“我想再等几年。”
淡淡的一句话,止住了赵云香的话头。
罢了,闺女不想去也是好事,她能再多留孩子几年。
眼下自己升职了,如果能稳定住工资又能高上一档,能多给闺女攒些嫁妆。
“好,不去也没啥的,联谊会人太多,乱糟糟的没啥可好玩的。”赵云香也看开了,呵呵笑了两声。
米粥在砂锅里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泡。
兰欣在橱柜里找云家上次给她装的腌菜,取出一些小萝卜,用清水稍微冲了冲,切成小块。
又从橱柜里摸出一个大肚玻璃瓶,从里面倒出两滴香油。
这个年代的香油味正,用筷子稍微拌了拌,萝卜就裹满了油香,味道直冲鼻尖。
这时米粥也出锅了,赵云香把熬得稠稠的二米粥端到桌上,“小心点,碗边烫。”
煤油灯的光落在粥面上,泛着暖融融的光。
一碗粥,就着一碗萝卜咸菜,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但这也已经胜过城里大半人家的伙食了。
另一边,沈伟民带着儿子沈亦城一路奔波,终于赶到了隔壁市的人民医院。
等了大半天,各项检查才终于做完。
站在诊室门口,沈伟民的一颗心都悬在了嗓子眼上。
中年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旧眼镜,不动声色地掩去眼底的讶异。
他对这个患者印象挺深刻的,小伙子当年落水烧,得了流行性乙型脑炎,落下了后遗症。
乙脑直接损伤大脑皮层和智力中枢,让他退烧后,智力和行为永远停留在生病前的年龄。
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长不大,永远像小孩。
现在得这种病的孩子很常见,尤其以-o岁的孩子为主。
夏天一到,蚊虫多了,乙脑的传播极快,特别是城郊和乡村卫生差的地方更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