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男女不同席,实则是相对的两个厅堂,花廊的那一头,女眷们簇在一起闲聊欢笑。
各府夫人端坐凉亭,年轻贵女们则三三两两地在一起谈论方才的事。
太子前来,女眷也都去了前厅行礼接迎的。往日虽说也有参加宫宴,但离得实在太远,别说看清太子的脸,就是行礼时,那衣袍半角都瞧不见一丝。
今日却真真切切地看清了那尊贵容颜,一众年轻姑娘心里难免就升起涟漪。
都道太子骨相威严,可适才隔着几丈的距离,她们亲眼瞧见,太子笑意温和,并不那般凛人,情绪难免就激动起来。
“早知殿下会来,我该穿那件红色的衣裳。”人群里有人就开始懊悔自己的打扮不够惹眼。
不远处有人听见,便忍不住发笑:“你快别逗了,太子即便要看,也绝无可能朝你这看来。凭你是什么身份,如何能得太子的另眼相看?不知你是家世好,还是品行样貌胜过人,竟有这样的天真的念头。”
这话没人敢反驳,因为说话的女子与赵家是一边的。
而未来太子妃就是赵府的,若太子真要看,也肯定是朝着太子妃看去的。
那女子为了让众人死心,又指了指:“喏,能得太子注意的正主在那儿呢!”
众人顺着视线看过去,那位未来的太子妃衣着鲜亮贵气,玉步款款地,正走向太子的方向。
论资格,谁又能比得过赵慕仪?
适才的一些窃窃私语顿时歇声了。
沈棠进府没多久,这会儿也在一众女眷当中,听见这些话,也不由得朝远处的湖亭看过去。
谢晋一身赤金袍,端方沉稳,周身气质仍是赫显,却因唇边淡淡笑意平易近人。
两人同色衣衫相对而立,果然如一双璧人。
沈棠未曾料到,他繁忙至片刻也耽误不得,今日却能空出时间来贺寿,与人这样悠闲攀谈。
身侧的人犹在提醒着:“赵姑娘的祖父曾与先皇征战,立下汗马功劳,如今赵大人是内阁次辅,圣上器重,不知你们谁能比得过?”
人群中无人应声。
“所以,收起那些狐媚的心思,更不必眼红。”
沈棠静默看了一会儿,瞧得眼发涩,收回视线,离开了人群。
湖亭中,户部尚书赵盛朝谢晋一揖。
“臣见过太子殿下。”
跟随而来的赵慕仪亦缓步上前屈膝,声音里尽是柔意:“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因靠得太近,她几乎不敢抬头,不曾喊起,也不敢失了礼数。
只能垂目盯着那袍角,见面前的人步子未移,却好一会儿都没回应。
谢晋刚想唤起,却在抬头的瞬间见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不免就岔开了视线。
待人消失,他收回目光:“免礼。”
太子顿在自己身前走神,赵慕仪面颊就泛了红晕出来,声音更加轻:“谢殿下。”
行过礼,她也没有当即退下,随着父亲在一侧坐了好一会儿。
挨得近,那矜贵摄人的眉目多瞧,便觉心口嘭嘭地似要撞出来。
淡淡的龙涎香盈散在周围,无形被笼罩,整个人也变得拘束起来。
赵慕仪捧着热茶,双颊含羞。
说起来她如此近距离见过太子的次数,屈指可数,加上今日也才三回。前两回还都是在小时候。
在赵盛起身离开时,谢晋到底抬眼看了面前的女子。
面容俏丽,两颊顿时腾升起红晕。
他移开眸:“下去罢。”
人走后,谢晋仍在亭中,却免了想陆续来拜见的人。
片刻后,宁国公世子晏秦赶了过来。他也没有预料到太子今日会来贺寿,听见通传,忙从另一头的庭院里急跑过来。
跑得满头大汗,也不忘规规矩矩地行礼:“殿下。。。。。。今日怎么得闲来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