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晋待他喘匀气,方道:“孤今日来看看姨母。”
晏秦抹了一把汗:“劳殿下挂心,母亲自打前些日子换了个药方,人已经好多了。”
谢晋轻应了声,抬步离开。
晏秦忙不迭跟上,引着人从正厅往庭院走。穿过廊道时,他往那庭院里的女眷中看。
谢晋径直往前行,察觉身侧的人步子明显慢下来,看了他一眼。
晏秦自来与太子熟络,遂也不打算瞒着:“母亲今日为我安排了一姑娘,让我去见见,我适才寻了半天,也没看见人影。”
两人已经跨过了月洞门,谢晋往前走了两步,廊道拐角处的浅色身影重新入了眼帘。
晏秦见太子视线落在某处不移,也顺着看过去,什么也没有看见。
他问:“殿下瞧见什么了?”
谢晋目光收回,只应了他前一句话:“孤今日未曾见到邱明携女来此,你相看何人?”
晏秦道:“邱大人一早被圣上召进宫了,只遣人送来了贺礼。”
说完,他叹了口气:“不瞒殿下,邱大人的千金已经心有所属,我不好横刀夺爱啊。”
谢晋略微皱眉,正色道:“邱明有两个女儿,大的有了姻亲,小女儿也未尝不可。”
晏秦知道太子是何意。首辅刘松年事已高,将来要接任之人,按常理当是次辅赵盛,可太子心中属意的是邱明,这是想要他当人家女婿,来日好说话。
若能与邱明结亲,其实对他,对宁国公府确实是个大好的选择。
可这样处处权衡,了无生趣。
晏秦一脸无辜,惋惜状:“我倒是想。。。。。。”
谢晋侧过眸:“怎么?”
“殿下不知吗?”晏秦诧异地看眼前人,“邱大人的小女儿才十岁,尚未及笄!殿下难不成让我这会儿就去提亲?”
“五年而已,算算时间,正好。”
“殿下可真不体谅人,竟还要我独身五年,你可知我有多难熬?”
他都二十了,竟还要孤守五年!
晏秦笑嘻嘻道:“我听母亲的。”
晏夫人的前院还有女眷在,晏秦顿了顿步子,又往那敞轩里又瞧了一眼,没有见到人,便转过身朝后边的随从问:
“母亲今日给我安排见的姑娘在何处?我这一路走来,也没看见有哪个生面孔是我没见过的。”
随从也挠头:“小的也不知,适才夫人来传话,只说人已经到了。”
“罢了,我一会儿进去问问母亲。”晏秦又吩咐道,“你先去告诉母亲一声,太子殿下亲自来看望她。”
说完,晏秦又与身侧的人解释:“殿下勿怪,母亲念叨多次,说那姑娘性子温婉,品性极好,我这才颇是好奇,想着能得母亲都夸的人到底是哪家姑娘。”
谢晋没再多言,“随你。”
他再次抬眸,看着那人影所去的方向微微蹙了眉。
宁国公府乃先皇亲敕所造,是大晋第一高门。朱门高阔,飞檐连云,庭院深邃,尽显恢宏气象。沈棠随着丫鬟穿过几重内堂,又绕过两道花木幽深的庭院,方才进了后宅的花厅。
将至门前,便听见里面尚有谈话的声音,她缓停了步子,站在外头候着。
晏夫人听完下人回禀,见人竟这样守礼慎行,不由得笑了声,连声道:“快请进来。”
沈棠方才迈步进房中。室内敞亮,陈设清雅,香炉里燃着细细的熏香。晏夫人一身贵雅的装扮端坐正中,她稍抬眸,便缓步行到跟前,福身一礼:“见过夫人。”
“快别那些虚礼。”晏夫人走上前去扶,“今日府中设宴,我一时忙不开,让你久等了。”
“夫人言重了。”
丫鬟端了凳子上前,沈棠没急着坐下,让嬷嬷将提前备好的调理方子递上前,又问:“祖母让我来问问夫人的安,不知夫人身子如今可好些了?”
“自然都好着。”晏夫人笑道,“也多亏你祖母,给我换了个方子,才好得这样快,不然这样拖下去,不知还要遭多少罪。”
沈棠颔首:“如此,祖母也放心了。”
“老太太惯来如此体贴人,我这身子,还当真离不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