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知道大势已去,再多的辩解在如此铁证和蠢货儿子的“助攻”下都苍白无力。
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旭东老脸上已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丶大义灭亲的表情。
他推开试图劝阻的柔夫人,向前几步,对着满堂宾客深深一揖,声音沉痛无比:
“各位英雄!各位同道!今日之事…实乃我旭东治家不严,家门不幸啊!”
下一秒,他直起身,指着旭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语气悲愤:
“是我教子无方!竟养出如此逆子!枉顾武林道义,罔顾人伦法理,私下竟做出这等私藏长生烟的恶行!我…我竟一直被蒙在鼓里!”
他话锋一转,竟对着月照白又是一揖,语气变得感激涕零:
“月小姐!多谢!多谢你替我旭家揪出这颗毒瘤!若非你明察秋毫,我旭东还要被这逆子继续蒙蔽,险些酿成大祸!你是我旭家的大恩人啊!”
这番颠倒黑白丶弃车保帅的言论一出,不仅旭荟和柔夫人惊呆了,连月照白都听得目瞪口呆!
旭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失声尖叫:
“爹?!你胡说些什麽?!明明是你——”
“闭嘴!你这逆子!”
旭东猛地打断他,厉声喝道,眼中充满了警告和冰冷的杀意,
“事到如今还想狡辩攀咬?我旭东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柔夫人也瘫软在地,哭喊道:
“夫君!你怎麽能丶怎麽能这样对荟儿!他是我们的儿子啊!”
旭东却仿佛铁了心肠,看也不看他们一眼,继续对着宾客沉痛道:
“是我旭东对不起大家,生了如此逆子,污了诸位的眼,也玷污了旭家百年清誉!”
“从今日起,我旭东与此逆子断绝父子关系!无论武林盟要如何惩处他,我旭东绝无二话,绝不插手!”
他这番“大义灭亲”的表演,可谓是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旭荟一人身上,以此保全旭家和他自己。
月照白闻言,英气的眉毛高高挑起,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带着十足的讥诮:
“哦?旭大家主果然深明大义。”
“既然如此,那纵使我武林盟现在就将旭荟公子就地正法,五花大绑丶大卸八块丶甚至凌迟处死,以儆效尤,想必旭家主和诸位英雄,也都不会有任何意见了吧?”
“不——!住手!你们谁敢动我儿子!”
柔夫人闻言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张开双臂试图扑倒旭荟面前,尽管她根本无力对抗月照白,
“谁也不许动我儿子!谁都不许!”
旭荟此刻早已被吓破了胆,涕泪交流,只会徒劳地嘶喊:
“娘亲!娘亲救我!救我啊!”
柔夫人形象全无,发髻散乱,妆容哭花,狼狈不堪地哭嚎着:
“放过他吧!求求你们了!他还只是个孩子啊!他只是一时糊涂!”
绝望之下,她的目光猛地扫过人群,一下子锁定了正冷眼旁观的贺邢。
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一把抓住贺邢的衣袖,眼泪鼻涕一起流:
“小贺!小贺!求求你了!你和荟儿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最是要好!”
“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求你救救他吧!替师娘求求情,啊?”
见状,贺邢马上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将阿影更严实地挡在自己身後,避开了柔夫人的拉扯,语气淡漠疏离:
“师娘,此言差矣。做错了事,自然要承担後果。”
“纵使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是天下通行的道理。没有道理您儿子就可以例外。”
这番冰冷绝情的话如同最後一击,彻底击溃了柔夫人。她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呜呜呜呜……”
然而,就在她绝望的目光扫过贺邢身後时,猛地定格在了阿影那张与旭荟极为相似的脸上!
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攫住了她!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转向阿影,竟“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阿影面前,双手死死抓住阿影的衣摆,仰起哭花的脸哀求道:
“好孩子……好孩子!你…你劝劝小贺吧!求求你了!”
她像是抓住了最後的希望,声音尖利而急促,语无伦次地喊道:
“孩子,你和荟儿长得这麽像,不是巧合。因为…因为你是他的孪生兄弟啊!”
“你们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啊!你救救他,你救救你血肉相连的亲人吧!”
此言一出,贺邢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厉声喝道:
“师娘,你疯了不成?在此胡言乱语,血口喷人!”
柔夫人此刻已是情绪彻底崩溃,理智全无,只想不惜一切代价救下旭荟。
她被贺邢一喝,反而像是被刺激到了,口不择言地哭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