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管道下方,隐约传来安全部队抵达的嘈杂声响,约书亚只能咬紧牙关,朝着未知的管道深处拼命爬去,祈祷这条临时选定的逃亡之路,不会是一条死胡同。
一直爬到了尽头,约书亚跳下去,然而银行附近已经被层层包围,不是死胡同胜似死胡同,他只能找了一个小破地方躲着,心里知道这次逃跑估计是失败了。
菲林发现他不见后,立刻动用权限,封锁了整个区域,亲自不眠不休地找了一整夜,终于在黎明时分,在贝尔港银行总部的扫帚间里找到了蜷缩着睡着的约书亚。
菲林眼底带着青黑,却在看到约书亚安然无恙的瞬间,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他示意军队别说话,保持安静,然后静静地将约书亚轻轻抱起来,飞回城堡,放在自己房间里宽大柔软的床上。
约书亚在路上就睡醒了,但是懒得睁眼睛,身体一碰到床就弹了起来,“别碰我!”
菲林正守在床边,温柔地看着他,“醒了?别怕,你回家了,下次不要到处乱跑好不好?外面很危险,哥哥怕你会出事。”
约书亚没逃出去,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他瞥见旁边虫侍刚送来的一盘鲜红欲滴的浆果,抓起来就往雪白的床单上涂抹,把果子揉捏成果泥按在昂贵的丝绸帷幔上,弄得一片狼藉,汁液淋漓,以撒进来汇报事务,看到这一幕,额头青筋直跳:“父亲,您还要宠他到什么时候?他逃了一整晚,我看他根本就不知道害怕是什么,如果您不去找他,他这会儿已经跑出贝尔港了!您容忍他肆意耍脾气,可他这是在亵渎您!”
菲林却只是拿起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擦掉约书亚指尖的浆果渍,语气带着纵容的无奈:“他还小,刚刚觉醒,又离开了熟悉的环境,心里不安,发脾气是正常的。我们做雄虫的,要多包容他,而且……”
他是他丢失多年的弟弟,他怎么舍得让小虫母吃苦?他守着王位多年,就是为了把位置还给虫母,原本只是出于对虫母的尊敬,可是新任虫母却是他弟弟,他在公事公办之外,怎么能没有私心呢?
菲林看向满床的“惨状”,还有在外面待了一晚上浑身脏兮兮的青年,心软了,笑了笑:“小虫母很有活力不是吗?总比蔫蔫的好。”
以撒对父亲彻底无语,愤愤地离开。
约书亚看着菲林温柔得毫无底线的眼神,再看看自己“努力”破坏的成果被轻易原谅,心里一阵心酸。
菲林的圣父光环简直是他的终极克星,他都有点舍不得欺骗菲林了,瘫在浆果汁横流的大床上,望着华丽的天花板,欲哭无泪。
难道……他真的逃不掉了?
第29章倒v结束:枯叶蝶虫母觉醒之日,即是……
菲林只把他当作是闹累了,默默把五颜六色的床单收拾起来扔进垃圾桶,在房间里来来回回,把约书亚随手扔在地上的东西都放回原来的位置。
约书亚这才注意到菲林的金发很长,一直拖到地上,约书亚见过有些虫族会留长发,有些虫族会剪短到只剩刺毛,一般不事生产劳动的雄虫才有心思打理头发,为的是得到虫母的欣赏。
菲林是蝶种,他对虫母的兴趣远远低于其他高等种,虽然他的背影很像以撒,但要是仔细分辨就知道这两个雄虫的性格天差地别。
也许是以撒继承了菲林全部的恶劣基因,才让菲林看上去更加平静沉稳?
约书亚闹也闹够了,看着这位昔日的王虫居然在任劳任怨地收拾烂摊子,心里更感到愧疚,他毕竟不是菲林真正的弟弟,却霸占了菲林的宽容,越想越是忍不住要道歉,但理智知道不能暴露身份,索性背对着菲林,尝试着睡觉。
这一尝试还真睡着了,感觉有一双手提着被子给自己盖上,约书亚慢吞吞地从被子伸出手,想要拍掉那只手,自己的手却被轻轻抓起来又塞回被子里。
与此同时,王宫深处,一条隐秘的地下长廊入口处,佩西打开权限锁走出长廊,他结束了例行巡视,打算关掉下方的特殊管制区。
今天从管制区出来时也是一样,双手都是鲜血。
每一次都是这样,底下的东西太不好管教了,而且又杀不死,佩西每次去给他送饭都要把他铐上,麻烦得很,而且血液是最脏的东西。
佩西不明白为什么以撒要把这东西养在王宫,但很明显,这东西离开王宫立刻就会被抓去空间站销毁,因为杀伤力太强。
他刚用权限卡刷开沉重的合金门,一道黑影便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前贴近,蛾翅挥动,带着一股军械库特有的金属和机油味。
佩西警觉地抬头,只看到一双似笑非笑的红眼和额心的绿宝石,下一刻,一块浸透了强效神经抑制剂的软布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佩西挣扎了几下,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不甘,最终身体一软,倒在了红头发的来者怀中。
图兰把佩西拖到隐蔽的角落里,直起腰,拍了拍手上不存的灰尘,“对不起,小虫子,但我今天必须见到妈妈。”
提起这个,图兰就漫不经心地笑了,“妈妈就知道让我留在军械店里打白工,自己却来做王,怎么能睡过我就不要我了?雄虫没这么好打发的吧。”
他换上佩西的权限卡和部分外袍,哼着歌,走入了向下延伸的长廊,这里光线晦暗,但对他来说,是早已经熟悉的黑暗。
潜入王宫这种事对于2S级蛾种来说易如反掌,图兰身为会变色隐身的雪蛾,虫母基因工程研究中心那群废物虫都抓不住他,区区一座王宫,他还不是想闯就闯?
就像妈妈的床,他想上就上。
图兰沿着长廊慢慢前行,权限卡让他避开了大部分自动防御系统,在一个岔路口,发现了一扇没有完全闭合的厚重闸门,里面传来微弱的精神力波动,还有痛苦压抑的喘息声。
图兰深深吸入一口地底的血腥气,猩红竖瞳愈发炽热,他爱惨了血腥味,还有这里面弥漫的病菌气味和消毒水气味……
拉玛瑟菌,是虫母基因工程公司的独创,基于雄虫的自身免疫机制研究出的病毒,感染拉玛瑟菌所产生的抗体能协助雄虫顺利度过脆弱的蜕皮周期,以便他们在蜕皮时也能顺利进入发情期,并且保持战斗力。
虽然这是过度消耗雄虫生命力的办法,但也是许多雄虫用来抢占虫母注意力的花招,毕竟爱虫母的雄虫太多太多,离开虫母一个小时就可能招来成百上千个竞争者。
图兰走进去,无比确定这里面关了一只公司的逃兵。
空间里面布满各种束缚器和能量导管,地上有手铐,辫子之类的刑具,看样子是让他老实下来的。
正中央,一个透明的精神力牢笼里,禁锢着一个雄虫,浑身血迹斑斑,不知道死活,五官却近乎完美,如同雕塑般的俊美冷秀。
他似乎刚被锁起来过,浅白金色的头发很凌乱,可就算这样,也难掩雄虫眉眼间昳丽的殊色,他的双眼一直都紧闭着,浓密的睫羽挂着血迹。
图兰发现他的伤不止这一处,身体上除了伤疤,皮肤还覆盖着部分重型机械装甲,用管子插进血肉,与血肉紧密相连。
而那些装甲连接处,有着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和溶液灼烧过的痕迹,以至于他即使处于昏迷或被压制状态,依然像一头沉睡的凶兽。
这种制式的装甲和牢笼是虫母基因工程研究公司最高级别的产品,只能关押2S或3S级别的杀戮兵器。
图兰凑近了些,对方胸前的标牌依稀可见【*S级*种,控制类型序列号0*——血盾枯叶】一行字。
【血盾】前缀的实验品通常很难杀,扛揍肉厚,像游戏里的盾兵。
图兰饶有兴趣地敲了敲玻璃,“枯叶蝶?有意思,你这是死了?”
牢笼中的雄虫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如同最纯净蓝宝石般的眼眸,此刻却空洞、冰冷,没有任何情感,只有一片无机质的杀意。
他看向图兰,声音因为长久未使用而沙哑,但是用词很优雅,像是受过高等教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