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放我出去。”
图兰挑眉:“你是不是太没礼貌了?不说请字吗?”
雄虫的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程序:“我需要执行最高优先级指令——找到并清除目标:约书亚。”
图兰意识到他是一个已经被编程的武器,也就明白了这个雄虫的价值:“哦,那不是个人类特种兵吗?和你被关在王宫里有什么关系?”
对方不回答。
图兰想,大概是虫族都想活抓住约书亚吧,这个人类特种兵击杀过不少虫族贵族,公司高层也一心想抓住他改造成兵器。
“我可以放你出去,”图兰在玻璃上指指点点,“不为别的,我只想杀了菲林和以撒,给妈妈的王位扫除障碍。能做到的话,隔着玻璃跟我拉勾。”
图兰认为只有拉勾勾才能准确表达约定的重要性,这是妈妈告诉他的,他决定遵守并且无脑相信。
牢笼中的雄虫——利诺尔,他端庄持重地摇了摇头,抬手擦擦脸颊上的血迹,并不打算去勾图兰的手指。
图兰一直在等他伸手,终于,他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似乎在进行逻辑判定,片刻后,他冷淡地吐出两个字:“协议,成立。”
图兰收回手,不仅不生气,也不再犹豫,利用从佩西那里得来的权限,开始破解牢笼锁。
“枯叶蝶,告诉我你的名字?”
“……利诺尔。”
上方,王宫正殿。
一位身着华丽礼服的贵族雄虫,昆图斯侯爵阴鸷着脸,向端坐在王座旁的菲林发难。
“尊敬的菲林阁下,”昆图斯侯爵刻意停顿,以示对约书亚“王”身份的不完全承认,“我们为虫母的新生与回归感到喜悦,然而,有一个小小的历史遗留问题,需要您来协助澄清。”
菲林刚把弟弟哄睡就来处理政事,心情不算好,他是很想多陪陪弟弟的,淡淡挥了挥手,让一名虫侍走到昆图斯身边,对方的虫奴立刻呈上一份光脑资料,并且投影在空中。
上面清晰地显示着约书亚在虫巢俱乐部时的脱衣舞影像,以及他在虫族安抚中心作为“劣等虫母”被登记在册的信息。
“据我们所知,虫母有一个不太光彩的身份,他真的适合成为我们全体虫族至高无上的王吗?这是否会为我们与当权者的关系带来不可预知的风险?”
“殿下,他的过去,可能玷污了虫母神圣的职责,我建议将虫母带回母巢,远离大众视线,并且尽可能快地进行选夫仪式,尽快为虫族生下下一代,等风波过去,再说登基仪式的事。”
这番指控极其尖锐,昆图斯却并不认为自己过分。
许多贵族已经受够了菲林的强权,菲林身为雄虫党,心里却一直惦记着虫母的权益,在奥古斯都死了之后,他居然继承了奥古斯都的愚蠢,加入虫母党派,对虫母百般宠爱,甚至直接让出王位,根本就不在乎这可能带来的外交隐患!
屏幕上的那位青年哪里像个柔弱的虫母小幼崽了?看他脸色苍白,肤肉白皙,却十足是个英俊冷硬的青年,红眼睛让他看上去森然冷冽,地地道道就像只军雄!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张叫虫无法怜爱疼惜的脸,甚至还想窝在他怀里,把他当靠山。
昆图斯真是佩服,就算虫母基因也无法改变劣等虫母基因,看来,雄虫理想中的美丽、可爱、温柔、优雅、漂亮、温顺的虫母再也不可能出现了!真是绝望!
“昆图斯侯爵,”菲林抬起眼睛,盯着他说,“你是在质疑我母亲艾丝梅拉达的血脉纯度,还是在质疑我辨别亲族的能力?”
昆图斯侯爵脸色微变,但依旧硬着头皮:“殿下,我绝无此意,只是虫母的过去关乎族群声誉,我们不得不慎重!毕竟,他曾以那种……身份,侍奉过……”
“侍奉?”菲林打断他,缓缓站起身,他修长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笼罩着昆图斯,“你管那叫‘侍奉’?你知道你在说谁吗?那是我的弟弟!”
“我弟弟他流落在外,失去记忆,力量未醒之时,我确实见过他以那种身份出现在卡厄斯元帅身边,但他那是为了生存而进行的伪装!是虫族亏欠他!是整个族群没有保护好他,让他流落风尘,受尽委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滔天的怒意和心痛:“而现在,你竟敢拿着他被迫承受的苦难,作为攻击他、质疑他资格的筹码?昆图斯,你的忠诚和智慧,就是用在诋毁一位为生存而挣扎的虫母身上吗?”
菲林一步步走下王座台阶,逼近昆图斯,他强大的精神力如同实质的海啸,压得昆图斯几乎喘不过气。
周围的贵族们也纷纷低头,不敢直视他的怒火。
“我告诉你们,”菲林的目光扫视全场,声音响彻大殿,“约书亚·艾丝梅拉达,是我唯一的弟弟,是虫族名正言顺的王!他的过去,是虫族的耻辱,不是他的!从今往后,谁敢再拿他的过去说事,就是在挑衅王室的尊严,就是在否定我母亲的血脉!罪名,死刑!”
最后两个字,带着凛冽的杀意,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昆图斯侯爵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是……是……”
看来要把虫母赶回去生孩子,还得等待合适的时机。
菲林不再看他:“关于虫母的一切过往记录,列为最高机密,即刻封存!任何虫不得再议论、传播,违令者,以叛国罪论处!”
大殿内鸦雀无声。
站在下面的卡厄斯沉静肃立,没有出声。
他早就知道约书亚是通缉犯的身份,正是这份知晓,让他更痛苦。
他爱他,爱的是约书亚本身,与他的过去无关。
可是其他虫族不会这样想,有关于新任虫母的流言蜚语流传广泛,大多数和自己有关。
卡厄斯早就解除了和约书亚的主仆契约,可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怎么可能当做不存在?
伊凡德眼眸扫过昆图斯侯爵,又看向脸色微白的卡厄斯,啧啧称奇,“侯爵,母亲的身份与血脉,已经由皇家科学院最权威的基因溯源仪确认过了,至于母亲在回归族群前的经历,我只能说,任何个体在生存压力下的选择,都不应成为质疑其本质的理由,虫族律法明确规定,虫母觉醒之日,即是过往一切尘封之时。”
他逼视着昆图斯:“您此刻旧事重提,是在质疑律法的公正,还是想让我把你也放到他的处境里,体验一下跳脱衣舞的刺激?”
昆图斯一张老脸没处放,在众虫暗笑的目光中,快步离开了正殿。
这时候有只八脚蛛种守卫恨不得穿上溜冰鞋滑进来,一看见菲林就八腿趴地上了,“陛下…那个殿下,佩西先生不见了,地下长廊的系统后台发出警报,有虫放跑了利诺尔!”
卡厄斯双眸微眯,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约书亚的安危,立刻出门去找他。
大名鼎鼎的利诺尔在虫族无虫不知晓,他是虫母基因工程研究公司第一个成功培育出的全能战斗机械,后来因为在人类帝国待了七年,回来之后有了情感,于是被公司改造成没智商的杀人机械。
通常这种改造都要洗脑,也就是篡改记忆,或者更换前额叶核,逃跑的图兰就在额前有一颗绿宝石,据说图兰不喜欢血腥气味,自从有了这颗宝石,他就成为了2S级别蛾种里最强大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