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森却好似没察觉,或者说不在乎,他兴致勃勃,凑近了些:“我就是好奇嘛!陛下这样的人物,总得有个配得上的雄虫在身边吧?要是还没有王夫,那雄奴呢?陛下有没有收用合心意的雄奴?前线有些家伙私下传,说以前的虫母都会养许多个特别得宠的雄奴,王夫们毕竟会玩腻的,母亲可是尊贵的虫母,祂理应当享受更多雄虫的侍奉——”
“梅森军长,你冷静点。”卡厄斯打断了他,“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庆典,陛下面前,不要胡说。”
梅森被那目光冻得一激灵,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不妥。
但他生性桀骜,又在战场上说一不二惯了,那点被压制的不服气冒了头,嘀咕道:“我这不是关心陛下嘛。虫母是虫族的共妻啊,也是我们的王,问问这些怎么了?大家都是雄虫,谁不想成为虫母的王夫……”
他话没说完,在卡厄斯越来越沉的目光中讪讪闭了嘴,摸了摸鼻子,转过头去,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王座方向飘,里面的渴望和好奇几乎要溢出来。
卡厄斯收回视线,重新望向庆典中央,冷像一块冷硬的钢铁。
他没法说什么,梅森的话糙,理却不歪。
在虫族的社会法则与集体认知里,虫母是至高的王,是繁衍的核心,祂的身体与血脉理论上属于整个族群,不属于某一只雄虫。
拥有王夫,或是收用宠爱的雄奴,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也被视为虫母强大与仁慈的体现。
他,卡厄斯,帝国元帅,即便与虫母有着最亲密的关系,甚至虫母的孕囊里正孕育着他们的子嗣,他也无法公开宣示主权,更无法以“伴侣”的身份去喝止另一个雄虫对虫母的觊觎。
卡厄斯憋闷,后槽牙咬得发酸,信息素在体内不受控制地轻微鼓噪,又被强行压制下去。
他必须维持冷静,维持元帅的威严,维持虫族高层在陛下面前的体面。
他不能流露出太多不悦,否则反而显得他心胸狭隘,或者……坐实了某些不该有的心思。
而王座之上的虫母,正以一种近乎漠然的姿态,俯瞰着这一切。
庆典的喧哗与颂歌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卡厄斯唯一能感受到的,是自己胸腔里沉甸甸坠下去的心脏。
梅森对虫母一见钟情,怎么办?
杀了梅森?
“元帅,元帅?”梅森碰了碰他的肩膀,“开幕式结束了——元帅?诶?元帅您干嘛去?”
卡厄斯快步走到约书亚身边。
约书亚很诧异:“你脸色好差,怎么了?”
“你今晚不许和梅森睡。”卡厄斯冷冷地说,“我不开心。”
远处,梅森似乎察觉到了这边不同寻常的低气压,投来疑惑的一瞥,但很快又被其他虫族显贵围住。
“卡厄斯,”约书亚在众虫面前,第一次在此时此地唤了他的名字,“你需要记住,我是虫母。”
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下方庆典中无数狂热仰望的雄虫,扫过梅森,最后落回卡厄斯脸上。
“我的身体,我的血脉……全部属于虫族。如何处置不听话的雄虫,如何平衡他们的渴望与躁动,是我的权柄,也是我的责任。”
他顿了顿,红瞳直视着卡厄斯,“你,是帝国的元帅。但这份特殊,不应成为你质疑我行使权柄的理由,更不应让你像那些无能狂怒的雄虫。”
“把注意力放回你的职责上,大家都在看着你。”
说完,约书亚不再看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下方喧闹的庆典,侧脸在辉煌灯火下显得冷漠而遥远。
卡厄斯就算知道约书亚是说给其他雄虫听的,心中也不免泛起恨意。
就算他是子嗣的父亲,但也仅此而已是吗?
在虫母至上的法则面前,在虫族集体意志的洪流中,自私的父亲对虫母的独占欲是那样的微不足道吗?
就算不想看着虫母怀着自己的子嗣去宠幸别的雄虫,也会被视为对虫母权柄的挑衅,是吗?
很好。
如果今晚梅森胆敢靠近虫母一步,卡厄斯不介意让虫母体验一下在虫尸身上做爱是什么感受。
第55章就在这堆尸骨上,要…吗……
约书亚对雄虫表演跳战舞没太大兴趣,他暂时离席,屏退了大部分随从,来到了典礼上层一处半开放的露台。
虫母是王,是核心,却也是所有雄虫目光的焦点,虫母的一举一动都受到关注,所以他想找个清净,也不是那么容易。
露台高且冷冽,远离庆典主厅的声浪。夜风清冷,吹散了宴会现场的燥热与甜腻,正好休息。
约书亚挥退利诺尔,让他守在入口,独自一人靠着栅栏站立,望着下方如同流动光河般的银心城,和远处庆典建筑透出的光彩,点起一支烟。
今夜无疑是盛大庆典的启航日。
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应该快了,快了。
利诺尔眼里只有约书亚,以至于他对梅森的存在并没太多想法。
他从约书亚的背影里感受到寂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约书亚,只有默默守在门外,祂去哪里,他就去哪里,寸步不离,一步不落。
直到梅森来到露台,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将他驱逐。
“我要和陛下单独说话,骑士——还是利诺尔吧?果然是你这个绊脚石,请你让开。”
高等种雄虫就那么几位,利诺尔的名号不亚于卡厄斯,只不过利诺尔在军部不任职,他只是虫母身边白骑士团的首席骑士,论军衔不如梅森乌契他们几个,梅森自认对他已经够客气了。
要不是虫母看重利诺尔,他不介意和利诺尔分个高低胜负。
利诺尔并没有有理由阻拦他,只得沉着脸让开一条路,眼神如看死物。
约书亚微微阖眼,忽然感觉身后有脚步声,对方就停在他身后几步远,他看见柱子投下的阴影模糊了来者的轮廓,但那股存在感强烈得无法忽视。
“这里的视野,果然比下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