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撒会一直跪在那里,直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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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族庆祝虫母诞生日的庆典绝对是约书亚参加过最……可怕的东西,他敢发誓。
也许是因为没有虫母的蜜液滋养,整个种族会在星际战争中基因崩溃,因而约书亚坐在至高无上的王座里,没有雄虫站在他身旁,就连利诺尔也站在台阶下。
约书亚百无聊赖地观看着庆典现场。
这里是银心,虫族帝国新时代文明的中枢,虫母的堡垒,虫母的诞生,将终结一切雄虫为上的时代,带领虫族走向前所未有的辉煌。
而判断虫母纯度的核心标准,除了精神共鸣强度,便是繁衍能力——虫母必然会产下强大、健康、能继承纯正血脉的子嗣。
虫母“星星”的产蜜量是有史以来最高的,却偏偏是生育能力低下的虫母,一直被误认为劣等雄虫,时至今日,仍然有质疑的声音响起。
“母亲,我的陛下,前线军为您送上来自塔克星的贺礼。”
远道而来的梅森,前线军团的实际掌控者之一,在境外几乎与元帅卡厄斯齐肩的总军长,不知何时已单膝跪在御阶之下,距离王座不过十步。
他没有穿正式的、带有序列编号的军部礼服,而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暗色贴身作战服,勾勒出悍利流畅的肌肉线条。黑色的短发根根竖立,如同某种猛鳞翅目的翎羽,左脸一道新鲜的疤痕,从眉骨斜划至颧骨,尚未完全愈合,为那张线条硬朗的脸平添了几分戾气与野性。
他低着头,姿态恭敬,但全身都绷着一股子随时可以暴起、又强行按捺住的侵略性。
约书亚对梅森早有耳闻,准确的说,梅森一直是虫族高危目标名单的前三名。
至于其他两位。
他们的子嗣已经千方百计地躺在虫母的肚子里了。
这何尝不能称之为一种除了战斗之外的“有手段”?
约书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红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既无被打扰的不悦,也无对伤痕的关切,平静得像在审视一件新呈上来的武器:“你的伤怎么来的。”
“塔克虫族的刃蜂集群,”梅森抬起头,疤痕随着他脸颊肌肉的牵动显得更加可怕,他的眼睛是深褐近黑的颜色,此刻直视着王座上的母虫,眼中绝非恭顺:“他们突袭了我们第七矿区的前哨站,试图寻找您,母亲。我脸上是虫血烧的,小伤。”
约书亚抬起手臂,指尖刚才被他在衣服里沾上了一抹粘稠晶莹的金黄色液体,是蜜,温润诱人,极其馥郁,甜香强烈。
甜味骤然弥漫开来,梅森呼吸一滞,深褐的眼眸深处,猛地渴望,但他强行控制住了,连喉结滚动的幅度都降到最小。
更重要的是,那是虫母刚刚当着他的面挤出来的,新鲜的蜜。
他们在前线卖命,哪里尝过这种好东西?
约书亚摆弄着指尖那一点金黄,然后目光缓缓移向阶下的梅森。
“过来。”
梅森起身,一步步踏上御阶,动作稳而沉,收敛了全部爪牙。
他在王座前一步之遥停下,这个距离,已经能清晰感受到虫母身上传来的更浓郁的信息素压迫,以及他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约书亚伸出手,沾着蜜的指尖,轻轻点向梅森左脸的疤痕。
用蜜,覆盖那一道翻卷而尚未愈合的皮肉。
梅森浑身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那一点金黄的蜜液沾染上伤口的瞬间,痒,痒的要命。
但紧随其后的,又是清凉与舒缓。
伤口附近的灼热以及塔克虫族的特殊毒素都被抚平,开始加速愈合。
虫母的精神链接则轰然撞入他的精神深处,带来近乎灭顶的舒泰与满足,仿佛干涸龟裂的土地被甘霖浸润,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梅森的额角沁出汗珠,呼吸变得粗重,死死咬住牙关,才将低吟咽了回去。
他闭上眼,又猛地睁开,眼底赤红一片,已经是极致的享受。
约书亚收回手,指尖已干干净净:“注意生命安全,再有疏漏,你的军团,就换个雄虫带。”
梅森从地面爬起来,重新单膝跪地,低下头,声音嘶哑:“谢母亲……赐蜜。我,铭记。”
约书亚挥了挥手,一个简单的不耐烦的手势。
梅森转身,步伐依旧稳,背脊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走下御阶,然后走到卡厄斯元帅身边站定。
梅森对着身旁身形高大、肩章缀满星辰与利刃且神色冷肃如同冰山的元帅咧了咧嘴,没了疤痕,他看上去帅多了,深褐近黑的眼里跳跃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元帅,”梅森压低了声音,但以虫族的敏锐听力,周围数米内的存在恐怕都能听清他语气里的热切,“您一直在母亲身边,消息比我灵通。您说……陛下,”
他朝王座的方向努了努嘴,那里,约书亚正慵懒地倚靠着,红瞳半阖,仿佛对下方的一切庆典活动都兴致缺缺。
“我们的妈妈真的是单身吗?从前线听说有虫母诞生,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散播谣言,直到接到命令赶回来,又听说妈妈居然还是单身?首都贝尔港的虫族都是二级残废吗?”
卡厄斯依旧平视前方,看着庆典场中央那些向着王座顶礼膜拜的虫族显贵,沉声回答:“从书面形式上来说,母亲确实是单身。”
“哈!”梅森短促地笑了一声,嗓音粗粝,“我就说!那种气息,那种压迫感……隔着半个星系都能让虫血沸腾!以前那些冒充母亲的假虫母,连给妈妈提鞋都不配!”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仿佛还在回味刚才脸颊伤口上那一点蜜液的滋味,眼神变得更加灼热,“元帅,您说,陛下这么……嗯,尊贵,这么强大,”
他斟酌着用词,但显然词汇量不足以表达他此刻翻腾的思绪,“他身边,现在有固定的暧昧对象了吗?不一定是王夫,就是那种……您懂的,有正式名分,能常伴左右,优先得到……呃,抚慰的雄虫?”
卡厄斯握着佩剑剑柄的手指,收紧了一分,金黄色的眼珠缓缓转向梅森,那目光像两道实质的烈焰,刺得梅森脸上兴高采烈的笑容都僵了僵。
但梅森显然没意识到更深层的问题,或者说,前线多年,生死边缘打滚,让他对雄虫的思维感知钝化了,他只是觉得元帅今天气压格外低,可能是嫉妒自己得到了母亲的蜜吧。
“问这个做什么。”卡厄斯的声音更冷了,周围的空气都仿佛下降了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