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母陛下没有穿戴繁复的华服,只是一身线条简洁的银白色防护服,那双标志性的红眸平静地扫过下方,俯瞰一般,洞悉一切。
佩洛沉默地护卫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红眸锐利如刀,扫视着每一个可能隐藏危险的角落。
卡厄斯元帅也陪伴着虫母陛下亲至,确保每一个环节的安全。
虫母的信息素平和而强大,对于这些在黑暗中浸淫太久的囚徒而言,如同干涸沙漠中忽然嗅到的一缕清泉。
他们灵魂深处属于虫族的那部分本能,不可抑制地苏醒。
赦免仪式按流程进行。
大多数囚徒只是麻木地上前,又麻木地被带下,直到被叫到名字的囚犯走上前来。
他低着头,不敢看向高台。
“X-7-8893。”
囚犯工蜂猛地一颤,几乎要瘫软下去,被两旁的守卫架住。
“你因过失,夺走了一条生命,也让自己身陷囹圄。”
虫母宣布,“但战场并非演习,混沌之中,生存与毁灭有时只在一线,你未推诿,未逃避,以余生劳作偿罪,并在黑暗中未曾彻底熄灭良知之火。”
他顿了顿,红眸仿佛能穿透那低垂的头颅,看到灵魂深处。
“今日,我,星星,虫族之王,赦免你剩余刑期,你自由了。”
自由了。
简单的三个字,让他忽然挣脱了守卫的搀扶,扑到高台之下,以最卑微的姿势,将额头抵在虫母的脚下。
然后,他颤抖着,挣扎着抬起头,仰望着高台上尊贵的身影,“感恩陛下。”
他向前蠕动着,目光落在虫母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那只手干净、修长、完美。
佩洛不高兴地上前半步,但被卡厄斯轻轻抬手制止住了。
虫母向前走了一小步,来到高台边缘,微微俯身。
脸上没有露出嫌恶,只是平静地伸出手。
那只完美的手,递到了污秽的囚徒面前。
工蜂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恩赐惊呆了,随即,他颤抖着,用最轻柔的力度,握住了虫母的指尖。
然后,他低下头,无比珍重地吻在虫母光洁的手背上。
那一刻,整个放风区死寂无声。
所有囚徒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虫母陛下,竟然允许一个肮脏的囚徒亲吻他的手!
佩洛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着母亲被亲吻的手背,看着母亲平静而包容的侧脸,看着下方囚徒狂热的眼神……
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腾。
是骄傲?母亲如此受敬畏。
是不适?那污秽的嘴唇触碰了母亲。
母亲的威严,母亲的光辉,母亲轻易赐予又轻易收回的权力,以及包容一切、又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独特魅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佩洛默默低着头,承受着苦涩的压力。
赦免仪式继续,但气氛已然不同。
每一个被叫到名字的囚徒,眼中都燃起了更炽烈的希望曙光。
虫母的存在本身,就像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吸引着所有飞蛾,哪怕明知会焚身。
*
午间休息时,餐厅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
约书亚有些疲惫,但精神尚可。
卡厄斯站在他身侧,沉默地从清洁包中,取出专用的消毒湿巾和柔软的手帕。
他执起母亲刚才被亲吻的那只手。
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不属于母亲的气息和看不见的痕迹。
卡厄斯仔细地用湿巾擦拭过每一寸肌肤,尤其是手背被触碰的地方,反复擦拭,直到皮肤微微泛红。
然后,他又用干燥柔软的手帕,将每一根手指、每一个指缝都轻轻擦拭干净。
“不用吧?”约书亚失笑,“你至于吗?”
“至于。”
卡厄斯的神情专注至极,红眼眸低垂,仿佛在进行一项无比重要的仪式,“我不喜欢其他雄虫碰你。”
约书亚托着下巴笑:“那也碰过不少次了啊。”
佩洛看着他们说说笑笑,打情骂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