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洛亲完就松开了手,重新躺了回去,把脸扭向另一边,只露出通红的耳尖,小声地、像自言自语又像宣告般嘟囔了一句:
“妈咪,我喜欢你。”
不是平时那种撒娇的“喜欢”,语气有点别扭,又格外认真。
约书亚眨了眨眼,看着佩洛通红的耳廓和僵硬的背影,好一会儿,才慢慢把杯子放回托盘。
他抬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自己的下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属于成年子嗣的触感。
他看了看佩洛,又看了看天花板,最后无声地、轻轻地叹了口气。
是我的错,他想,没教好。
孩子长大了,心思多了,是我疏忽了。
但他没说什么,也没表现出生气或震惊。只是重新坐稳,伸手过去,把佩洛扭开的脑袋轻轻扳回来一点,让他能呼吸顺畅些,然后拿起那块软糕,掰了一小块,递到他嘴边。
“吃点东西,”约书亚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哄孩子的随意,“吃完好好睡一觉。成熟期快过去了,别胡思乱想。”
佩洛僵了一下,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偷瞄约书亚的表情。
看到虫母神色如常,甚至又把糕点往前递了递,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张开嘴,把那小块软糕含了进去,慢慢地嚼。
怎么办?
妈咪根本就没把他的喜欢当回事嘛!
第92章小逃夫。
佩洛亲了约书亚之后,其实心里是七上八下的。
他有点懵,有点慌,更多的是破罐子破摔的冲动,连自己都不敢深想。
他其实还有点期待,他怕妈咪生气,怕妈咪用那种失望又冰冷的眼神看他,更怕妈咪从此疏远他。
可妈咪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平静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喂他吃糕点,哄他喝水,给他掖被角。
没有训斥,没有震惊,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只是后来,妈咪似乎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但那动作太快,佩洛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
妈咪离开后,佩洛躺在医疗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唇上那一点转瞬即逝的触感,像小火苗,烫得他心尖发颤。
有种膨胀的、带着眩晕感的喜悦。
妈咪没有把他推开,没有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只是像对待一个闹别扭的孩子一样,轻轻揭过了,这意味着什么?
是不是意味着,在妈咪心里,他和别人终究是不一样的?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喜欢,并不是完全不可触及的禁忌?
接下来的几天,佩洛乖得不像话。
阿德里安来看他时,都有些惊讶于他突如其来的“懂事”。
只有佩洛自己知道,他心里揣着个小秘密,像含着一颗慢慢融化的糖,甜意丝丝缕缕地渗出来,让他看什么都觉得顺眼了几分。
他忍不住回想那个吻,回想妈咪近在咫尺的睫毛,越想,心跳得越快,脸颊也微微发烫。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点不对劲,他甚至在医疗官允许的范围内,偷偷练习了一下信息素的收敛和释放——不是攻击性的,而是更柔和的,带着点讨好意味的那种。
他想,等下次见到妈咪,他要试一试。
*
而约书亚那边,从隔离室出来后,心里那点“孩子没教好”的无奈叹息,很快就被堆积的政务冲淡了。
直到三天后,负责侍从事务的官员例行汇报时,提了一句:“陛下,侍从伊莱在三日前离开了王庭,说是返回家族属地处理事务,归期未定。”
约书亚正在批阅一份关于边境贸易的协议,闻言笔尖一顿,抬起头:“伊莱走了?”
“是的,陛下。他申请了离庭许可,理由是需要处理家族紧急事务,已按规程批准。”官员恭敬地回答。
约书亚放下笔,靠进椅背。
伊莱走了?这么突然?他甚至没来跟自己道别。
印象里,伊莱总是安静的,本分的,为什么会突然离开?
约书亚隐约记得伊莱的家族近年来也没听说有什么特别的变故。
而孕囊里甚至还有他和伊莱的孩子,伊莱自己都不知道。
不安划过心头。
他想起了菲林之前关于“增加王夫”的提议,想起了那天晚上和卡厄斯的对话,想起了利诺尔最近的郁郁寡欢,甚至想起了佩洛那个突兀的吻……这些看似不相关的事,此刻却因为伊莱的突然离开,隐隐串联起来。
伊莱的沉默和顺从背后,是不是也压抑着什么?
他的离开,是因为家族的压力,还是因为王庭里无形的压力?因为他看不到希望?
约书亚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敲了敲。他想起伊莱偶尔看向他时,那迅速低垂的眼眸,和欲言又止的神情。
想起佩洛对伊莱那种复杂的态度,想起其他王夫对伊莱若有若无的忽视。
他或许给不了伊莱同等的“爱”,但至少,应该给予他应有的位置和尊重。
这不仅是对伊莱多年默默侍奉和诞育子嗣的承认,或许也能平衡一下各方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