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靠在舱壁上,尽量平稳呼吸。
图兰的信息素带着一种原始的侵略性,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但对方话里透露的信息更让他在意。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伊莱抬起眼。
“为什么?”图兰像是听到了笑话,嗤笑一声,收起徽章,“因为你现在顶着的名头,是第四王夫。你丢脸,就是陛下丢脸。陛下不高兴,”他凑近些,压低了声音,“我就不高兴。我不高兴的时候,通常喜欢找点乐子。”
他的目光扫过伊莱的脖颈,意思不言而喻。
伊莱释放着一点精神力,居然一点也不比图兰差。
图兰有些诧异,原来伊莱以前一直在装柔弱?
图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收起你那副可怜虫的样子吧,管好你的信息素,然后,”他盯着伊莱的眼睛,“离佩洛远点。”
提到佩洛,图兰的眼神很是骄傲,但也很烦躁,“那小子,骨子里流着我的血,疯起来比星际海盗还难搞,他现在看你,就跟看一块碍眼的石头没什么区别,你惹不起。”
穿梭艇轻微震动,进入了王庭的专属航道。
一道通讯请求接入艇内系统,接通之后,约书亚的声音平静地传来:“图兰,直接带伊莱来偏殿见我。”
图兰脸上的戾气和不耐烦瞬间消失,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根本不需要整理的领口,对着通讯器回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恭敬:“收到,陛下,虫已安全接到,状态良好,我正在给他讲解一些基本的王夫注意事项,马上就到。”
你是王夫吗?
约书亚觉得好笑,但没阻止。
通讯结束。
图兰瞥了伊莱一眼,公事公办的冷漠:“走吧,蝉种,记住我说的话。”
当穿梭艇停稳,图兰“押送”着伊莱走向偏殿时,在廊柱旁遇到了似乎恰好路过的约书亚和阿德里安。
“回来了。”约书亚的目光扫过伊莱略显苍白的脸,最后落在图兰身上。
图兰立刻停下脚步,右手抚胸行礼:“陛下,我正要带伊莱去觐见。路上看他似乎有些紧张,毕竟是未来的王夫,举止气度也关乎王庭颜面,就顺便提点他几句规矩。”
“替您调教一下未来的王夫,让他尽快适应,免得日后闹出笑话,丢了您的脸面。”
图兰似笑非笑地说,红眸深邃,看不出任何开心。
约书亚想要安抚图兰,毕竟,第四王夫的位置本该是图兰的。
他淡淡地对伊莱说:“先去沐浴休息吧。”然后转向图兰,“你去天文塔等我。”
图兰从善如流地应下,行礼告退。
伊莱刚才一直看着约书亚,根本没说话。
约书亚轻轻抬手,弹了下他的脑门,“傻了?我的丈夫?”
伊莱却盯着虫母的腹部。
那片平坦的小腹尚看不出分毫起伏,却像缀着颗揉碎的星,烫得伊莱眼睫颤了颤,喉结滚了滚,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约书亚被他看得失笑,指尖轻轻覆在自己小腹上,抬眼撞进伊莱湿漉漉的目光里,红眸弯起一点浅弧,语气带着点戏谑的软:“看什么?你的崽,还没长开呢。”
阿德里安识趣地垂眸退开两步,廊下的光落在两人之间,滤去了王庭的冷硬,只剩一点细碎的暖。
伊莱的指尖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怕惊扰了腹间那点微弱的生机。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梦里的暖光、码头的寒风、飞船上的惊雷,此刻都揉成了心口的一团麻,“你为什么……”
为什么要立他为王夫,为什么要留着这个孩子,为什么在他逃得远远的时候,还要把他拉回来。
约书亚没让他问完,伸手握住他悬着的手腕,将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
掌心下是温热的肌肤,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平稳的心跳,和那一点属于新生命的律动。
“没有为什么。”约书亚的声音低下来,拂开他额前凌乱的碎发,指腹擦过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刚好而已。”
风从廊外吹进来,卷着星子的微光,缠在交握的手上,偏殿的暖光遥遥漫过来,将两道身影揉成了一团温柔的影。
第94章第五王夫。
解决了伊莱的事,图兰的事也该提上日程。
约书亚想要给他一个名分,算是这么多年的补偿。
首要的就是去基因工程研究公司,销毁图兰的档案,然后他就可以还给图兰一个干净的身份,让他回到自己身边来。
这要找到利诺尔的父亲,昆汀。
基因公司总部大厦高耸入云,这里是虫族基因工程的最前沿,也存放着无数虫族最核心、也最隐秘的生物档案——包括那些涉及最高机密,或是不那么光彩的特殊样本记录。
包括利诺尔,以及昆兰的。
图兰的部分原始档案,尤其是他早期作为某种高风险基因强化项目活体实验品的详细数据和影像记录,就封存在这里最深处。
这些记录一旦公开,不仅会影响图兰的声誉和佩洛的地位,更可能被政敌利用,成为攻击王庭的武器。
即使图兰后来凭借军功洗刷了大部分罪名,获得了特赦,但这些原始档案的彻底销毁,需要最高权限——也就是公司实际控制者昆汀的亲自批准。
悬浮车停在大厦顶层的专属泊位。
约书亚独自走下,没有带任何随从。他今天穿着比较正式,但是孕早期的反应偶尔还会袭扰他,好在虫母体质不会太敏感。
昆汀的私人会客室里,植物舒展着枝叶,清新的植物信息素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