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愚钝。”
温止陌将孤砚手中的信拿到手上,指着其中一处道:“蓝羽国的八皇子墨司炎,被墨司玄逼落河中,次日打捞出来的尸体却是面目损坏,这上面说了墨司炎水性极好,此事疑点重重,朕怀疑墨司炎尚还活在人世,只是找地方躲起来了。”
“墨司炎与墨司玄不同,此人算是蓝羽国八个皇子中唯一有诚信且主张和平之人,若朕没猜错,目前蓝羽国皇室仅剩下墨司炎与墨司玄两人,只有登帝之人是墨司炎,金月与蓝羽两国才能化干戈为玉帛,永结盟好。”
“皇上的意思是…?”孤砚心领神会,道:“让臣前去蓝羽国,暗中找到墨司炎,趁墨司玄不在蓝羽国时,助墨司炎夺取皇位?”
温止陌点了点头,“蓝羽国的皇位,老皇帝并未确定传位给哪一个皇子就突然病逝,造成八子夺嫡,墨司玄登上这位置前,连杀七个手足,早已引得朝中多人不满,只是众人都以为皇子仅存他一人,只得尊他为帝。”
“墨司炎在朝中的拥护者并不逊色于墨司玄,但蓝羽国如今在墨司玄的把控下,墨司炎不敢轻易露面。你找到人后,只要助其找到信任的拥护者,后面墨司炎自己就知道怎么做了。”
金月国这几年国富民强,但百姓才刚过上几年好日子,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温止陌还是不希望两国再起战事,重新让百姓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希望墨司炎不负他所望,顺利夺权,修两国之好。
温止陌从怀中取出一封写好的信,递给孤砚。
“你今日就启程,带一批信得过的将士,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蓝羽国,帮助墨司炎之后,再将这封信交给他。”
这封信不仅关系着两国和平的大事,也是他与孟菱歌离开皇宫最关键的一步。
想到这,温止陌又强调道:“此信事关重大,务必亲自交到墨司炎手中。本来你家夫人生下孩子不久,不应该派你离京。但其他人,朕都不放心,想来想去,能完成这个任务的,朝中也仅你一人。”
孤砚对温止陌本就忠肝义胆,闻听此言,更是热血沸腾,当即将信揣入怀中,单膝跪地,铿锵有力地道。
“皇上深谋远虑,与邻国修秦晋之好,实为万民之福,微臣能为此效劳,荣幸之至!臣纵是肝脑涂地,亦不负皇上所托!”
温止陌上前扶起他,温声嘱咐道:“人要救,信要送到,你也得给朕平安归来,别忘了,你夫人孩子都在等你归家!若是实在不能两全,还是性命要紧。其他的,朕都可以再想办法。”
别说孤砚是他与孟菱歌的妹夫,就算没有这层关系,温止陌也不愿孤砚因此丢了性命,这满朝的文武百官,都是他留给下一任皇上的财富。
他从前皇手中抢过来的是个烂摊子,交给下一任君王的却一定会是一个安定昌盛的清平帝国。
孤砚更是感动至极,抱拳躬身道:“臣,谨遵圣命!”
二人皆知事情紧急,孤砚领旨后便退下,为前往蓝羽国做准备。
温止陌则接连下了两道旨意。
第一道:孤将军为国尽心尽力,如今府上新添弄璋之喜,为表皇恩浩荡,特给予孤将军一月假期,不必上朝,亦无须前往军营述职。
第二道:蓝羽国新帝来京都为客,已入住碧月轩。明日五品以上官员携带亲眷入宫赴宴,一同款待邻国贵宾。
拖延
圣旨传下去,墨司玄入京之事一时众人皆知。
不知情的百姓闻言,大多数喜出望外,他们猜测敌国君主既然主动前来做客,定是意欲与我国和谈,以后两国之间不会轻易再起战事。
这对百姓而言,实是梦寐以求的大喜事。
朝中官员却知晓事情没这么简单,得知此消息后,他们陆续求见皇上,要求商谈蓝羽国之事。
但温止陌全都避而不见,推说正与墨司玄商议国事,有什么事等明日宴后再议。
这令百官心中也不免疑惑起来,皇上与墨司玄都一起商议国事了,莫非真的有望两国结盟?
但蓝羽国是出了名的言而无信,新登上帝位的墨司玄又与皇上素有旧怨。
就算两国此番真能结盟,以后都得时时提防蓝羽国背信弃义。
翌日,宫中果真大摆宴席,席间空地备了歌舞,桌上尽是金月国的特色佳肴,一派热闹喜庆之状。
温止陌与孟菱歌不喜铺张浪费,宫中上一次这般盛宴,还是大半年前给太后祝寿时才有的盛况。
官员们原本心下忐忑不安,见此热闹心下更是不知是喜是忧。
再看到皇上与墨司玄举杯共饮,相谈甚欢,众人也只得挤出笑意,各自找话题敬酒。
要不是他们与温止陌已经共处三年多,知晓自家皇上不是酒囊饭袋,此刻都要怀疑温止陌是不是被墨司玄给哄骗了。
酒过三巡,温止陌抬手示意众人噤声,温声道。
“各位爱卿,这位便是蓝羽国新君,金月蓝羽两国山水相连,睦邻而居,蓝羽国新君远道而来,是金月难得的贵客,众爱卿与朕同敬蓝羽国新君,各位请!”
皇上下令,众官员只得齐齐拱手举杯,齐声祝贺。
墨司玄了然一笑。
他早就猜到温止陌如此大张旗鼓,就是为两国的和谈做准备,哄好了他,再与他商量和谈之事,让他没办法拒绝。
温止陌一身武功再厉害又如何,为了不再起战事,不仅不能杀他,还必须对他有礼相待。
他与温止陌的恩怨不死不休,但如今敌众我寡,形势于他不利,只得先应付着,等回国率兵攻打金月国时,再与温止陌一决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