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接连有大臣表态。
“对啊,蓝羽国狼子野心,贪得无厌!本来嫁一个郡主过去便可以解决此事,他偏偏要弄什么互市,说不准他们就是想让我们劳民伤财,以此削弱我国实力。”
“说不准我们这边一准备,他们就率军前来抢夺了。凭什么他们说了算,他们说和亲就和亲,他们说互市就互市,我们是不想主战,但也不能任由他们作主!如今蓝羽国内乱刚结束,朝廷局势还不稳固,不如先下手为强,杀杀他们的锐气!”
“倒也不必如此过激。我看蓝羽国新君这信中语气温和,只是协商,并非胁迫。依我看,我们就以当前时机未到拒绝便是。百姓苦战争久矣,如今两国好不容易和谈,切不能因这一个提议而再次剑拔弩张。”
群臣继续开口,大多数都持反对意见。
他们都是一直在京城为官,除了少数几个武将到过北疆,其他人终生未出京城,边关的战乱与贫困离他们相距太远,边关百姓的疾苦他们也无法感同身受。
这几年温止陌对官员赏罚分明,京城内大贪官与心术不正的官员都已革职查办,现在留在这里的并没有无恶不作及贪得无厌之人,但只要是人,就难免自私自利。
官员们从自身利益考虑,大部分不看好建立别都,开通两国互市。毕竟此事花费精力大,需要出的银两也绝对不会少。
互市
金月国这几年在温止陌的带领下,虽然国库丰盈,但大臣们都只想把京城建设得更好,而不是去发展边关穷困之地。
温止陌认真倾听官员们的意见,嘴角含笑,并不多言。
一片反对声中,孟行渊上前一步,郑重道。
“臣认为,蓝羽国新君提议建立两国别都,开通互市,远比用郡主和亲,更显诚意。和亲是用一个女子婚姻稳固两国和平,最多可保数十年太平,而两国形成利益联盟,功在千秋万世,此举利大于弊,若能办成,皇上与在座各位皆是功臣。”
孟行渊从收到孟菱歌口信,近日会将嫁妆中的大件物品搬至私宅开始,心中便有了诸多猜测。
近来孟行渊虽与孟菱歌相见不多,但女儿在宫中的境况他一直有留意,长公主两次遇险,太后想要嫡孙到连借腹生子的主意都提了出来,还有朝臣近日又开始提及选秀纳妃之事。
他知晓孟菱歌在宫中尊贵无双,但并不自由,且深受子嗣困忧。
而温止陌对女儿始终如一,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所以以他对温止陌的了解,他猜测皇上肯定会有所应对,现在这个建别都,开互市的主意很可能并非蓝羽国新帝的意思,而是温止陌的主意。
三年前,因孟行渊一时疏忽,导致恶人算计,害了孟菱歌腹中嫡子,孟行渊一直心下有愧,女儿三年未孕他心里也不好受,如今他虽然并不知温止陌到底是怎么计划的。
但他知道温止陌提出这个方案,就是想办成此事。他要帮助女儿女婿,自然就应该极力促成此事。
当然也不全是私心,建别都,开互市听起来似乎有些不靠谱,但事在人为,若金月国全力去办好此事,最终结果确实是利大于弊。
孟行渊贵为宰相,但这几年,颇有点隐退之意,极少在朝堂上侃侃而谈,而且他素来行事保守,不太喜欢新颖另类的政见,如今见他大力支持互市,其他大臣都有些意外。
听闻这是当世难得的盛举,事成之后君臣都与有荣焉,有些臣子开始有点动心,出声表示尝试下也可以,国策不能一成不变,有好的建议就要大胆执行。
但大部分臣子依旧不太看好。
“孟宰相说的是能办好确实可行,但万一办不成,或是办砸了呢,那岂不是白忙和一场,还浪费了朝廷的真金白银。”
“贫瘠之地投入太多,不知猴年马月方能收回成本啊,为了点名声政绩只怕到最后得不偿失啊。”
温止陌不置可否,淡声道:“户部工部出列。”
户部与工部的尚书及侍郎马上站了出来。
温止陌问道:“目前朝廷每年给金月蓝羽两国边关之地,救济及支援的费用大概多少?若是朕如今要在边关建立别都,再开办互市,又大概需要多少费用?”
工部户部几名大臣低头仔细核算,最后户部尚书道。
“最近三年,每年大概要花费十几万两银子,这还不算天灾时另外下拨的款项。如今建别都,开互市,再加上王爷统兵五万驻守,初步预估不会低于五十万两。”
这话一出,其他臣子都有些惊讶。
“怎么要这么多?每年十几万两,那为何边关百姓还是饥寒交迫,民不聊生?”
“臣还以为每年最多几万两,没想到数额这么惊人,这么说三年间边关就已经花费朝廷五十万两的费用了。”
“这可是个无底洞啊,我们辛苦丰盈起来的国库也禁不起他们这般挥霍。”
温止陌从龙椅上起身,慢步走到百官面前。
“金月与蓝羽两国边关处常年战乱,虽如今休养三年,但比之其他地市,依旧太过贫困。究其原因,一是当地没有市场,百姓收成无法售卖,二是贪官匪寇成群,严重祸害当地百姓。”
“北疆属于金月国土范围,百姓有难,朝廷不能不救,但天高皇帝远,这一路变数太多,每年十几万钱粮的救济有多少真正用在百姓身上,无人可知。”
眸光扫过一个个言官,温止陌继续道:“派亲王带兵驻守,可解当地贪官匪寇之困,开展两国互市,可带动当地北疆经济。若执行得当,不仅无需再靠朝廷救济,几年后或许还可以给朝廷缴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