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仅限于此了。
若是再让这些姑娘生下孩子,她肯定是无力应付的。又不能厚此薄彼,所以苏乐颜只能给这些姑娘统一服下避孕的药物。
她使用的药物已经足够温和,但常年累月使用,对女子的身体多少都会有些影响。
苏乐颜从未想过,从小就练习的医术,有朝一日会用来做这种事,这对她而言,并不好受。
而且这些姑娘以后的人生要怎么办?忠亲王府能不能养她们一辈子?
苏乐颜心中也没有答案。
她守着这个不可言说的秘密,如同含着沙粒的蚌壳,明知痛苦却从无放弃的念头,用尽自己的能力去包裹它,像蚌最终孕育出珍珠一般,希望也能收获一个相对美好的结果。
但事与愿违,直到今日,她所担心的事情一个都未解决,良心上的负罪感却越积越盛,再加上温止陌治国有道,需要卖身为奴的姑娘越来越少,她已经很难买到合适的女子入府。
身中蛊王的温可昊那方面的需求却依旧强的可怕,府中的姑娘伺候一日便要休息多日,如今的一百余人有时还不够轮值。
眼看一月一次买姑娘入府的日子又要到了,苏乐颜却还没有打听到哪里有姑娘可买。
所以她才一大早便上山祈福,求上天宽恕她的罪过,帮她渡过眼前难关。
结果到了宫门处便听到了,需要忠亲王前去北疆驻守的噩耗。
温可昊只有在京城,在她为其打造的温柔乡中,才能是正常的忠亲王。一旦离开京城,不管是路途中,还是在北疆,他都将原形毕露。
若不带上这些姑娘一起走,温可昊毒发之时极有可能伤害无辜女子,被人唾弃,关押入狱。若是带上这些姑娘一起走,被人窥探出真相,那么马上就会被人以僭越犯上的罪责拿下,成为朝廷公敌。
想到这,苏乐颜两眼通红,双手攥紧衣摆,已是潸然泪下。
“看来我猜对了。”
孟菱歌拉着苏乐颜的手,轻轻抬手擦了擦苏乐颜的眼角。
“怪不得当年你们成亲的日期一再延期,有时候我见你状态不对,想留你说说话,你却都找借口推辞了。这几年,你一个人守着这秘密,肯定很累。如今皇上与忠亲王都不在,如果你不介意,我的肩膀借你靠一靠。”
她说罢离苏乐颜更近了一点,把肩膀凑到苏乐颜面前,轻轻拍了拍。
苏乐颜睁大眸子看着孟菱歌,愣了几秒后却是再也忍不住,趴在孟菱歌肩上大哭了起来。
她哭得很没有形象,声音凄厉悲怆,像是要把这三年的委屈愧疚难受伤心都发泄出来一般。
连外面的宫女都听到了动静,只是碍于里面没有吩咐,不敢擅自入内。
苏乐颜确实很累。
不是身体,是心累。
虽然温可昊与她夫妻一心,共同进退,可她的累,她的难处却并不能与温可昊诉说,她的负罪感已够重了,她不能让温可昊为此再添愧疚。
若是温可昊无法承受这一切,有了轻生逃避之心,她做的这一切就都将失去意义。
所以哪怕心再累,再崩溃,再难熬,她也只能一个人硬生生扛住,再以最好的状态,最真挚的笑容去面对温可昊,以及所有人。
可是她真的好想大哭一场。
也真的好想有个肩膀靠一靠。
洒脱
所以在听到孟菱歌用怜惜心痛的语气,笃定的说你肯定很累时,苏乐颜心中高高筑起的城墙便瞬间崩塌。
再见到靠过来的肩膀,以及真挚友善的眸光,她便再也忍不住了。
孟菱歌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苏乐颜的背,任由她哭了个痛快。
苏乐颜先是崩溃大哭,继而小声抽泣,最后轻声哽咽…
约莫一盏茶后,她才抬起头来,擦干眼泪,轻声开口。
“皇后猜的这么准,应该是已经知道忠亲王府后院的事了吧。既然您都知道了,想必皇上那边…”
原来她还以为瞒得天衣无缝,竟然早就被人发觉。
苏乐颜长叹一声,神色悲怆。
“所以皇上才安排让忠亲王前去北疆驻守,让他自投罗网。不管他去不去,忠亲王都逃不过僭越的罪责。”
话说到这个份上,孟菱歌知晓双方已没了再互相打探的必要。
她拉着苏乐颜的手,关切道:“忠亲王被蛊王影响,此事不单单是你一个人的错。当年若不是为了救皇上,忠亲王不会被逼服下月隐霜。没有月隐霜毒发身亡,自然就不会有你给他服下蛊王救他性命的事。说到底,是我与皇上欠你与忠亲王的,我与皇上亏欠的还没有弥补,怎么可能会处心积虑去害忠亲王?”
孟菱歌看着她的眼睛,眸光真挚。
“让忠亲王前去北疆驻守,确实是皇上的计谋,但此计不是用来处置忠亲王,而是来帮你们的。”
苏乐颜有些不敢置信,“是帮我们?”
她不是不信温止陌与孟菱歌,只是当下看来,无论温可昊怎么选,都是绝路。
“没错。”孟菱歌重重点头。
“我们是妯娌,更是好友。我也不瞒你,此事既是帮你们,也是成全我与皇上。”
眸光扫过凤仪宫一应摆设,孟菱歌站起身,语气平淡又真诚。
“你应该知晓,皇上在朝堂上因后宫及子嗣这两件事,与百官争论颇多。许是我与这后宫不合,当年嫡子出生之日,被皇上所惩治的贪官余孽所害,这几年又一直都没能再怀上。朝臣认为我迷惑皇上,皇上铁心护我,而我对这个皇后之位也早就已经心生倦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