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此下去,终有一日,要么君臣反目,朝堂风雨飘摇。要么我与皇上渐生嫌隙,日渐离心。这都不是我与皇上想看到的结果。所以,我们准备离开了。”
将手搭在苏乐颜肩上,孟菱歌继续道。
“但你不同。你并无子嗣之忧,忠亲王也需要很多女子来应对蛊王之毒,近一年,皇上多次与忠亲王共议国事,如今朝廷已经稳固,忠亲王完全能够胜任。所以这个帝后之位,你们比我们更合适。”
苏乐颜惊骇起身。
“皇后的意思是说将帝后之位让给我们,这怎么可能?”
她从未有过这种想法,虽然有时买姑娘入府时,她也觉得要满足温可昊一辈子的需求,除非让他当上皇帝,只有后宫佳丽无数,她才不必再为给温可昊找女人而发愁。
但她从未想过让温可昊将皇位取而代之,一是温止陌夫妇待她们不薄,二是这是她与温可昊的事情,她并不想让别人来分担。
她知晓孟菱歌的难处,但她却不知晓孟菱歌竟然有离开皇宫之心,且皇上还答应了?
真是好潇洒自由的两个人,堂堂帝后之位,他们放下也能如此洒脱。
可纵便他两人愿意,此事又哪有那么简单,文武百官及温可昊都不会同意的。
孟菱歌道。
“为何不能?既能让我与皇上逃脱束缚,又能解你与忠亲王危机,还能让那些买来的姑娘,最终有个好的归宿。有皇上在北疆,金凤蓝羽两国多年边关问题亦能解决。这是一计多得,一本万利之事。”
苏乐颜心头乱成一团,既觉得孟菱歌说的在理,又觉得此事行不通。
想到她今日前来就是给温可昊求一条生路,不由执起茶盏,喝了一大杯茶水,沉声问道。
“要怎么做?”
“置之死地而后生。”
孟菱歌知晓苏乐颜已动了心,便扶着她重新坐下,两人面对面道。
“忠亲王若是等到旁人发现他的秘密,状告到皇上面前,便失了先机,当下需要忠亲王在早朝之上亲自说明忠亲王府后院的情况,让众人明白他的难处,知晓当年的真相。到时忠亲王去不了北疆,皇上又暂无储君,两大难题挡在眼前,皇上便可合理地提出禅位之事。只要皇上成了前去北疆的亲王,忠亲王成了皇上,那么,朝廷的两大难题就都迎刃而解。”
“当然并没有那么容易,但只要合理提出了禅位,我与皇上便会想办法办成此事。”
孟菱歌说得真诚,苏乐颜听完后却是摇头。
“王爷不会同意的。”
温止陌在温可昊心中非常重要,他肯定不会同意取代兄长之位,就算告知他此事对双方都好,他可能依旧会认为是对大哥的背叛。
孟菱歌轻声笑了笑。
“别人可能无法让他答应,但我想,你肯定能。你只需要将你的困境,你的为难,你的无奈全部告诉他,让他知道你无路可退,让他知晓你已到绝境。只有他同意此事,才能让你们再无任何后顾之忧,他就会慎重对待的。你护了他整整三年,也该轮到他护你一次了。”
苏乐颜之前是非常自信的人,但这三年心中对那些姑娘的愧疚,害怕秘密泄露的惧意,以及对温可昊的担忧,令她早没有以前的恣意洒脱。
孟菱歌说了这么多,她却还是很犹豫。
既怕温可昊不配合,又怕温可昊配合后,结局会与孟菱歌说的不同。
孟菱歌继续道:“去北疆的时间还有三日,你好好想想。是干脆痛快地一次解决后患,还是日夜为这个秘密奔波折磨,为此劳身劳心,胆战心惊一辈子?”
苏乐颜一手抚着腹部,另一手紧紧握着孟菱歌的手,迟迟下不了决定。
说服
孟菱歌见状,轻声叹道:“最重要的是,你得为孩子着想,等孩子大了,对忠亲王府后院的事总能察觉一二,你到时如何与孩子解释?只有忠亲王成了皇上,此事不必藏着掖着,自然也无需解释。”
提到孩子,一直纠结的苏乐颜抚腹的动作顿住,目如寒星骤凝,抬头看着孟菱歌坚定开口。
“好,我去办。”
为了两个孩子,她也不能让忠亲王府一直有见不得光的事,况且她现在确实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苏乐颜对孟菱歌与温止陌也算有几分了解,知道这两人言出必行,既然有了离开之心,纵便她与温可昊不同意,他们也会想其他办法离开。
帝后之位不是他们,也会有别人。
等到旁人上位,那么对她与温可昊自是不会像温止陌与孟菱歌一般客气。
到那时,她的处境只会更难。
与其等到东窗事发,让孩子也蒙受耻辱,不如听孟菱歌的,提前全力以赴,置之死地而后生,为温可昊为自己为孩子博一条新的康庄大道。
苏乐颜站起身,对孟菱歌行了个告退的礼。
“皇后等我的好消息。”
孟菱歌上前抱了抱她,亲自将她送到门外。
苏乐颜步伐匆匆地离开凤仪宫,脑中只剩下如何说服温可昊这一个念头。
她从不是轻易许诺的人,只要她答应的事,无论多难,她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做到。
当初为温可昊孤身入深山寻解药,是如此。
在温止陌面前保证会对温可昊负责一辈子,是如此。
如今答应孟菱歌,按她的计划行事,更是如此。
苏乐颜风风火火回到忠王府时,温可昊正在前厅焦灼地走来走去。
这三年,有苏乐颜为他打理后院,他体内蛊王之毒又每日都得到疏解,脸上的红纹经脉都淡了几分,瞧着已没有之前那般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