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停住。
“蒋亦。”他念出这个名字,“这人是谁?”
陆晓研敷衍地偏头,看了一眼,想起那个热情的大男孩,说:“后辈吧。”
“多大?”
“没问,二十出头?看起来像刚毕业的。”陆晓研如实说。
“这么年轻?”商秦州似笑非笑。
“是比我俩年轻,”陆晓研不由感慨,“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她话没说完,肩头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
商秦州低下头,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去。牙齿隔着衬衫衣料陷进皮肉里。
“哎呀!”陆晓研笑着皱起眉,肩膀抖了抖,说:“你属狗的么?咬我干嘛?”
肩头传来温。热的氵朝意。他竟由咬改成了舔。舐,舌尖缓缓划过刚才被牙齿照顾过的地方,带起一阵细密酥麻的痒。那痒意直窜进脊椎,激得陆晓研猛地缩起肩膀,脖子都梗了起来,笑着往旁边躲:“痒!痒!”
她实在想不明白,台上那个言辞犀利、掌控全局、令人不由自主信服追随的商秦州,怎么私下就像只爱咬人的坏狗狗。
她笑着躲,商秦州转而将脸更深地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口气。
“说真的,”在他安稳下来的怀抱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侧过脸,认真地说:“你今天在台上说,‘天鹰2。0’会参加‘风眼测试’的时候,我真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很期待?”商秦州转头看她,眼睛在近处微微眯了眯。
“当然了!”陆晓研的眼睛毫不掩饰地亮了起来,身体在他臂弯里不自觉地挺直了些,说:“我好想去做实地测试。你上次去黄土高原的时候,我都快羡慕死了!
“在实验室里再怎么测试,都不上实地测,不让它出去飞,永远不知道它在真正的极限在哪儿!”
陆晓研满腔热情,但商秦州下颌抵在她肩头,却显得有些兴致缺缺。他没有顺着陆晓研的话往下说,嘴唇无声地贴了贴她方才被咬过的肩头,然后话锋一转,说:“下周我会去总部一趟。”
“啊?”陆晓研有些意外。
虽说总部就在北京,又不远,而且商秦州是去出差又不是去玩,几天就回来了。可热恋时的小情侣,只分开一天都觉得好舍不得。陆晓研眉毛都耷拉了下来,说:“那你去几天。”
“很快。”商秦州在她鼻尖上啄了啄,像在安抚一只忽然蔫了的小动物。
然后,他又用谈论今天是否下雨般的平常语气,补上了后半句:“汇报你升总监的事。”
“嗯??????”
“嗯嗯嗯?????”
“嗯嗯嗯嗯嗯嗯?????”
商秦州没重复,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陆晓研瞬间精神了,几乎立刻就在商秦州怀里坐起来手舞足蹈,“什么什么?我?总
监?我升总监?”
她还以为,这件事要她再努力一下,才可能发生。
“是的,陆总监。”商秦州含笑着连姓带职位,称呼了她一遍。
“你不是早就说,要不是我这个恶人从中作梗,总监的位置早就是你的。”
陆晓研脸皮一涨,热气直往头顶冒。
她确实说过,那会儿吹牛呢……还以为商秦州不知道。
“咦?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咳咳。”
“这件事我跟王磊了解过情况,当时不升你,主要是觉得你在带团队方面经验不够。除此之外,还有觉得你年龄太小,资历尚浅。”商秦州说:“但这大半年,你带着攻坚组啃下了‘天鹰2。0’最硬的几块骨头,成绩和影响力大家有目共睹。我已经跟总部反应过,前期工作都做好了,周末只是去汇报一下,走个流程。”
他抬起手,将她一缕滑到颊边的头发轻轻别到耳后。
他安排得如此周密,铺垫得如此平稳,仿佛亲手为她铺了一条通天大道。
陆晓研听着,狂跳的心慢慢落回实处,却又浮起另一种虚茫。“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报告?述职?”
“做你平时该做的事。”商秦州握住她不知该往哪放的手,包进自己掌心,“后面的事,按规定流程就好。”
陆晓研怔怔地望着他,又低头看看两人交握的手。喜悦像是被一层透明的膜包裹着,她能看见它在那里发光,却迟迟不敢戳破,生怕是个一晃就散的漂亮泡泡。这些年,她习惯了靠一次比一次更拼命的“努力”去兑换一点点“可能”,习惯了将挫折归咎于自己“还不够好”。突然之间,有人把成果端到她面前,告诉她“你值得”,她反而不知所措了。
她心情跌宕起伏一番,声音犹豫地问:“你帮我去说,是……因为我们的关系吗?”因为她现在坐在他腿上,因为她让他不停亲她?
“不是。”商秦州直接了当地打断了她的顾虑,“两者没有任何关系。这是我站在管理者角度做的推荐。”
他话音落下,陆晓研像是终于吐出了一口憋了很久的气,肩膀微微松懈下来,随即又有点自嘲地笑了,说:“嗨,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挺自信的,现在却突然觉得不是靠自己的实力,而是靠你。”
“陆晓研,”商秦州将她的脸捧了起来,然后吻郑重地落在她的额角,说:“你一直靠的是你自己。”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磐石般的笃定。
真实的、滚烫的喜悦,这才顺着血脉轰然奔涌开来,涨满胸腔。陆晓研伸出胳膊,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把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颈窝,咯咯地笑了起来,“你真好,你真好!”
手机在震,开会拉的小群里有同事提议去清吧放松。
“哎,真不想去。”陆晓研懊恼地哼了一声,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更密实地贴进商秦州怀里,鼻尖无意识地在他颈侧蹭了蹭,深吸一口气,闷声嘟囔:“商秦州,你好香啊……”
商秦州乜了她一眼。
香?这不是形容女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