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时至多用须后水,谈不上“香”。
他将陆晓研还在震的手机扔开,说:“那就不去。”
这会儿去清吧,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写做“交流”,实则联谊。
“那不行,”陆晓研忙将手机捡回来,说:“我腕不够大,这种场合缺席,容易被人解读成摆谱的。得去露个脸。”
商秦州手臂依然松松环着她,看着她把手机捡回来,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准备回复。
“是腕不够大,还是你自己也想去‘玩’?”他刻意把重音放在“玩”上,意味深长。
“啧啧啧,这问题有陷阱啊。”商秦州老挖坑阴阳她,陆晓研吃一堑长一智,这下学机灵了,说:“这样,你陪我一起去‘玩’,行不行?有你在,我这‘腕儿’不就瞬间够大了么?露个脸就撤。”
为了避嫌,陆晓研没让商秦州和她一起进。她先进,过十来分钟商秦州再进来。
清吧在酒店顶层,环境雅致。走进去时,发现基本上算是被参会同行们包了场。灯光调得昏暗,七八个人散坐在中央的环形沙发区,还有几个站在吧台边,气氛已经热了起来,有人正握着话筒投入地唱着,引来零星的笑声和捧场的掌声。
“晓研来了!”
“这边坐!”
她笑着应和,正想找个空位坐下,就听到有人叫她:“晓研姐!”
是蒋亦。
年轻的工程师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愉快笑容,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亮,“要不要唱一首?我帮你点。”
陆晓研便不再推辞,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她走到点歌台前,浏览歌单。心里没什么特别想唱的,直到看到张惠妹的《人质》。
这首好听,她很喜欢。
“就这首吧。”她点了下去。
前奏舒缓而略带忧郁的钢琴声流淌出来,原本有些喧闹的清吧渐渐安静了些。陆晓研接过话筒,坐在聚光灯下的高脚椅上,开口唱:
“我和你啊,存在一种危险关系。
彼此挟持这另一部分的自己。
本以为这完整了爱的定义
那就乖乖的守护着你……”
屋子里一下就静了。
陆晓研唱歌的声音,比平时说话音色更清冽一些,多了几分沉浸在故事里的叙述感。
“相爱变成猜忌怀疑的烂游戏,
规则是要憋着呼吸越靠越近,
但你的温柔是我唯一沉溺,
你是爱我的就不怕有缝隙……”
商秦州从门外走进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一束暖黄的光斑正从她侧脸滑过,照亮她轻颤的睫毛。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带了点坚定的弧度,这让她看起来有种执拗的倔强感。
光流淌在她身上,丝绸衬衫的质地泛着柔和的珍珠光泽,几缕散落的发丝被染成浅金色。
她整个人浸在那片光里,却又像是自己在发光。
唱到副歌部分,她的声音扬了起来:
“在我心上,用力地开枪。
“让一切归零在这声巨响。”
商秦州倚在门边,静静听着。
厚重的门帘在他身后落下,隔开了走廊的光亮,眼前只剩下清吧里氤氲的光雾和人影。
陆晓研唱歌的时候,一屋子人都没聊天说话,全都将她望着。
一曲毕,掌声响了半天。
蒋亦第一个从高脚凳上跳下来,年轻的脸庞在灯光下激动得发亮。“晓研姐!”他声音太响亮,几乎所有人都能听到,“你唱得也太好了!这水准,都能出道了!”
旁边几位相熟的同事也跟着起哄,笑声融融:“就是!再来一首!没听够!”
陆晓研被这阵仗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忙摆手:“不唱了不唱了。再唱就该露怯了。大家玩得开心,我去喝点东西润润嗓子。”
她笑盈盈地将话筒递给下一个人,从台上下来,一撩眼,就看见不知何时进来站在角落里的商秦州。
他就站在最靠里的角落。那里没有特意布置的灯光,只有隔壁卡座一盏低矮氛围灯漫过来一点光晕,勉强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他斜倚着墙壁,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喧闹、歌声、晃动的人影和斑斓的酒液光晕,到了他那里,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他是风暴中心最寂静的那一个锚点。
她缓缓踱着步走过去,两手背在身后,仰着脸,悄悄埋怨了一句:“你不唱呀?”
“不唱。”商秦州淡声说。
“嘁,那你白听我唱了。”陆晓研故作不满地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