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下,谢子陵若有所感,回头朝这边看过来。
天幕白云悠悠,烈日当空,云王宫中微风静寂。
东方雨泽沉吟须臾,咬牙道:“我又怎麽确定,到时你会不会将真正的谢子陵带过来。”
谢魇笑眯眯地说:“因为你没有选择,只能相信我。”
东方雨泽捏紧拳头,到底还是松开了,泄气一般,幽幽瞪着他,“这个下次,要等多久?”
谢魇算了算,“不会太久。等我和阿离忙完回来。”
东方雨泽看他的眼神还是充满怀疑,却擡起手掌。
“一言为定?”
谢魇笑了一声,同样伸手与之击掌,“一言为定。”
话音落下,一道金色灵光连接二人掌中,契约已成。
如此,东方雨泽也暗松了一口气,便火燎似的抽出手,还甩了甩手,脸上满是嫌弃之色。
“我等你消息。”
他说着本能地看向殿中——
殿门大开,钟离净坐在茶几旁,却没碰桌上茶水半分,一双漆黑的眸子直直盯着他们。
他的眼神依旧冷淡,此刻好像冰封一般冷酷。
东方雨泽轻咳一声,忙拉开与谢魇的距离,朝钟离净拱手一礼,便狠狠瞪了谢魇一眼。
“记住你说过的话!”
扔下话,东方雨泽扭头就走。
谢魇看着他刚才偷看钟离净的小动作,也没错过钟离净不满的眼神,不由笑出声来,擡起下巴瞥向谢子陵,“小谢去送送东方兄。”
谢子陵是知道今天东方雨泽要走的,虽说还在宗门时,东方雨泽总跟他对着干丶挑他的刺,这次一别,不知老祖宗究竟要他做什麽,也不知他们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他便听话地跟着出去送别东方雨泽。
二人走後,谢魇笑着回到大殿里,凑到钟离净身边坐下,钟离净又不看他了,闭目打坐。
谢魇笑意更深,也不管钟离净是不是真的在打坐,自顾自倒了杯茶送到嘴边,笑叹道:“我方才跟东方雨泽打了一个赌,赌他能不能认出谢子陵,若是他输了,便要离开碧霄宗,为我所用,成为我的手下。”
钟离净眼皮子动了动。
谢魇又说:“不过是在下次,等我们从海国回来。”
钟离净这才睁开眼睛,“去海国,未必能回来。”
谢魇有些愕然,“这麽危险?”
钟离净擡眼看他,“怕了?”
谢魇搁下茶杯,只问钟离净:“阿离一定要回去吗?”
钟离净眨眼默认。
谢魇便笑了,“阿离要去,我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钟离净顿了顿,“今夜子时走。”
“这麽急?”谢魇问:“不再跟云成天交待几句了?”
“该说的都已说过,我不过是挂名国师,我已仁至义尽,他若守不住云国,便退位让贤。”
钟离净的话听着是有些无情,但他已经帮了云国太多,修道之人本就不宜插手俗世之事,对俗世耗费太多心力,哪里还有心力修炼?
谢魇点头表示了解了,“那我一会儿也安排一下。这次我们去海国,便不带谢子陵了。”
钟离净道:“随你。”
谢魇话是这麽说,却没动,到子时还有时间,他不急在一时,他摸着下巴,跟钟离净说起一桩趣事,“阿离可知道,方才东方雨泽跟我说,原来谢子陵有个亲哥哥,二十年前还来不及被宋岩收做徒弟就死了。”
钟离净说:“不知道。”
谢魇笑问:“阿离你不是赤水峰峰主吗?二十年前你应该已经在碧霄宗了,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你这二十多年都在干什麽呢?”
对他这种拐弯抹角打听自己过去的行为,钟离净一眼看破,只说:“身体闭关,元神进了一个秘境修炼,没有时间去管别人的事。”
谢魇眼前一亮,追问道:“什麽秘境?能不能说说?我很好奇呢,阿离在秘境里有没有碰到什麽有趣的事情,又或是什麽有趣的人?”
钟离净打量他一眼,淡声说:“没碰到什麽有趣的人,只有一个无趣的混蛋。还想听?”
谢魇一听就知道这是在说自己,他捉摸不清钟离净到底看没看出来自己就是秘境里那个养了他那麽多年的师尊谢栩,莫名有点心虚,下意识觉得,不能再问下去了,这样只会被钟离净扒掉自己身上的皮。
谢魇摸了摸鼻子,在好奇和稍不留神便会被揭穿的危机中迟疑了一阵,最後还是摇了头。
“阿离不想说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