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净再次给了他一个白眼。
正好这时谢子陵去送完东方雨泽回来,路过门外,谢魇毫不犹豫,出声叫住他,谢子陵面露迷茫,听话地走进殿中,礼貌叫人。
“钟离长老,老祖宗。”
钟离净可没叫他,顿时无聊地闭上双眼接着打坐。
他没赶人,谢魇也就当他不在意,直接问起谢子陵,“听东方兄说,你还有个哥哥是吧?”
谁知谢子陵闻言是一脸茫然,“我还有个哥哥?”
谢魇也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他的回答会是这样,这才真的觉得有趣起来了,“你自己的哥哥,连自己都不知道吗?我看那东方兄可是说过,你大哥二十年前本该是要成为你师尊的弟子的,但为了给你治病去一处秘境找药,结果死在了秘境里。”
谢子陵脸上的迷茫不像假的,可以说是一片空白,他愣愣摇头,“我有个哥哥,是东方雨泽说的?我不知道,我还不到一岁就被送到了碧霄宗,关于家人的事,我知道的并不多,宗主师尊也说他们都不在了。”
谢魇越发好奇,“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你大哥是为了帮你找药治病才死在秘境里,你师尊这麽多年来都没有跟你透露过半句?”
谢子陵心中也是疑虑重重,按理来说,东方雨泽不至于骗人,他也是头回听说自己还有个哥哥,可无论如何他都想不起来,越是回想,反倒是觉得心头空落落的,让他莫名滋生起不安的情绪来,“我的大哥吗……我,我没有印象,师尊……”
谢子陵是碧霄宗宗主宋岩带大的,哪怕宋思思买凶杀他,他对这位养大自己的宗主师尊还是敬重感恩的,他抿了抿唇,按住额角,“或许是说过的,是我自己忘了吧。”
大抵是他们在边上说话,钟离净不能静心打坐,漆黑冷淡的眸子缓缓睁开,看向谢子陵。
“至亲之人,你怎麽会忘?”
谢魇看了钟离净一眼,又看向谢子陵,饶有趣味地说:“是啊,你怎麽说是自己忘了。”
谢子陵晃了晃脑袋,仍是一脸迷茫无措,“我自小就有离魂症,隔一段时间就会忘记一些事情,直到我结成金丹,离魂症才好了。”
这话听得钟离净和谢魇两人神色都有些微妙,他们都查过谢子陵,没人查到谢子陵有病。
谢魇说:“你从小就有离魂症?这麽多年都没治好?那为什麽你身边的人都看不出来?”
据他调查,谢子陵除了与他一同姓谢,没准真的跟他有点血缘关系外,就是碧霄宗宗主座下的大弟子,天之骄子,温和谦逊,弱冠结丹,天赋资质是有的,只不过在七大宗门的天骄当中又显得平平无奇。
谢子陵仍是摇头,“我这离魂症不碍事,只会忘记一些时段的小事,从来不会忘记身边的人和重要的事,也或许是我很小的时候师尊跟我说过大哥的事,印象不深,所以这麽多年来时常病发,就给忘了。”
他这麽说反而更奇怪了。
钟离净问:“你是碧霄宗宗主座下首徒,你有离魂症,宋岩为何不带你去春秋谷医治?”
道盟七大上宗,无量佛宗丶青琅山丶春秋谷丶天心宫丶沧浪剑宗以及折云宗和碧霄宗中,春秋谷专修医道,道盟最厉害的医修都在那里,离魂症其实不算大事,谢子陵却拖了这麽多年,还没什麽人知情。
谢魇也觉得怪异,“那你这离魂症是谁给你治的?”
谢子陵顺着他们的话回想了下,如实说道:“我记得的记忆里,没有去过春秋谷,是师尊帮我医治的。每逢月圆,他便会帮我用药医治,但我记得不太清楚了,只知道结成金丹後我的记忆再也没有丢失过。”
钟离净道:“寻常的离魂症,便是丢了魂魄,而你自小如此,是天生的还是被人所害?”
谢子陵还是摇头,“不知道。”
谢魇纳闷了,“你自己的病,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谢子陵面露羞愧,“对不起,我真的记不清了。”
钟离净思索了下,接着问:“你离魂症痊愈的时候,是不是就是王昊进入碧霄宗的时候。”
谢魇顿了顿,回头看钟离净。
这个谢子陵还是有印象的,他摇头说:“我是半年前结成金丹的,结丹前最後一次疗伤,离魂症也好了,师尊跟我说不必再治疗,但我也想不起来以前忘掉的事。王昊应该是我离魂症痊愈後才入的外门。”
钟离净道:“没事了,你回去吧。”
谢子陵知道钟离长老跟王昊的恩怨,怀疑他提到王昊便是因为这个,但这没头没尾地问了几句就让他走,他更奇怪了,却也没办法。
等谢子陵一头雾水离开後,谢魇才问钟离净:“阿离刚才为什麽突然问谢子陵王昊的事?”
钟离净瞥他一眼,提醒道:“谢子陵的离魂症痊愈了,丢掉的记忆却没有回来,除了他自己也就只有帮他医治的宋岩才清楚他为什麽会忘了他大哥。但谢子陵半年前病愈的同时,王昊虽说还没有入碧霄宗,却也已经跟王家和王嫣儿接触上了。你再想想,那所谓的天命,为何要安排王昊这个气运之子取代谢子陵的一切,发生在谢子陵身上的怪事又都是巧合吗?”
谢魇反应过来,也有些惊讶,“不对劲,确实不对劲!宋岩既然这麽在意谢子陵这个大弟子,甚至亲自为他医治离魂症,为什麽不带他去春秋谷医治,还一直隐瞒此事?不如我们把谢子陵叫回来搜魂看看?”
钟离净提醒道:“你忘了,他受过重伤,还是你救的。神魂有损丶丹田重创,这次的伤势几乎致命,也能掩盖他身上的一切痕迹。”
谢魇按了按额角,有点後悔,“我倒是把这个给忘了,他现在还吃着药呢。气运之子……早知道当时先不急杀王昊,把他关起来也行,现在人跑了,不知道死没死,谁知道谢子陵的怪病跟他有没有关系?”
钟离净道:“这就是天命吧。”
谢魇看向钟离净,笑道:“阿离也相信天命了?”
钟离净理所当然地说:“人人都这麽说,那就是了。”
谢魇听出他是在讽刺,摸了摸下巴,说道:“这麽一说,我总感觉这气运之子的所谓天命,更像是暗中有一只手在推动着一切,甚至是杀人为他铺路……说起大手,我真的很难不想起那天救走净尘的那只手。”
钟离净皱眉,“怎麽,你认得那只手的主人?”
谢魇摊手,“不认得。”
钟离净看他的眼神有点失望,“可惜你已经拿谢子陵做了赌注,在你输给东方雨泽之前,你若想知道他身上那些怪事是不是真的只是巧合,就要抓紧时间了,趁早找个合适的医修,把他送去检查一下脑子。”